平等院凤凰抱臂靠在阳台的栏杆上，目光落在房间内拥抱的两人。德尔塔放松地靠在莉莉娅丝的身上，将脸埋在她的颈间，脸上里全是满足和依赖，莉莉娅丝仍旧冷着脸，一板一眼地执行着拥抱的任务。

平等院凤凰对此习以为常。

他看了一眼挂钟。

今天的指针多走了半圈，从嘴角的弧度看，那小妮子说不定心里正在窃喜这多出来的几十秒。

分开之时，她更是耍赖一般缠上去，连喊几声“姐姐姐姐。”

和莉莉娅丝相同音色的夹子音让平等院凤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，好在撒完娇，德尔塔立刻换上认真的神情，提出今天改造阵法遇到的疑难，叽里咕噜净全是听不懂的专业术语，不过她的心情倒是全写脸上了，被指出错误时会沮丧，得到认可时眼睛会发亮，得意忘形了还会打断莉莉娅丝的话，笔走龙蛇，画出繁复的阵法——和卡莱纳手下那群提线木偶一般地血仆完全是两个样子，鲜活极了。

她不是莉莉安娜的替身，也不是血仆或者什么工具，只是她自己。

“我明白了，我明白了！只要第三节点的能量流动提升百分之二十，就能触发下一节点的循环，但是这样对能量的消耗……我先去实验一下！谢谢你，姐姐！”

“你这妹妹，养得不错。”平等院凤凰看着德尔塔雀跃离开的背影，感慨道，“不像你的手笔。”

“严格来说，这是我模拟娜娜思维模式后，结合丽塔和维克的建议，选择的有利于德尔塔的最合适的培养和相处模式。”

“思维模式也能模拟？”

莉利娅丝走近：“思维模式本质是个体在长期思考与决策过程中形成的一种思维习惯，我固有的思维模式倾向于效率最优与风险控制。娜娜则关注人际关系的和谐，尊重个体的价值与成长性，推崇道德与理想……我虽然没有她的感情，但学习并运用这套逻辑流程处理问题、做出决策并不难，必要时，也可以模拟一些情绪。”

“哦，模仿一个来看看。”平等院凤凰来了点兴致。

莉利娅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，不同于以往淡淡的笑，眉眼彻底舒展开来，古井不波的瞳子泛起波光，仿佛冰河解冻，融融春水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华。

“凤凰，好久不见，你又变强了啊。”她轻声说着，语调柔软得像是春天的风，眼里又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骄傲。

平等院凤凰抱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。

“久别重逢，不来一个拥抱么？”她盈盈地笑着，微微张开了双臂，“亲爱的。”

平等院凤凰没有动。

他并不了解莉莉安娜，但此刻，莉莉娅丝消失了，一个陌生的影子借着莉莉娅丝的外壳重现人间，那些内心深处被他有意无意回避的情绪，那些被他打为脆弱的期待，那些涌动的渴望……似乎都被这一双盈盈含笑的眼睛看透，又一一摆在他的眼前，唾手可得。

他忽然感觉脊背微微发麻，仿佛有一条活蛇爬过。

“够了，停下！”

莉莉娅丝很快敛住表情，恢复了冰山脸。

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，平等院凤凰又靠在墙上，扯了扯嘴角，带着点自嘲：“还是这张扑克脸看着顺眼，你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？”

“和演技无关，娜娜是我的妹妹，我们共同生活了很久，积累了充足的样本。通过解析这些样本，我就能推演出她在特定情境下最可能采取的行动，包括表情和语言。比如对待德尔塔，娜娜会将她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，理解她的迷茫和痛苦，教导她知识，肯定她的价值，引导她走出被设定的命运，找到属于她自己的人生——那怕这个过程低效，费力，充满不确定性。”

“你的选择呢？”平等院凤凰望过来。

“最优解是销毁以消除潜在风险，次优解是利用烙印赋予的感情培养一个绝对忠心的血仆，但这套逻辑高效冷酷，适合杀人，不适合处理人际关系。”

“对自己倒是挺有数的。”平等院凤凰揶揄，“原本的你呢，没封印感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