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在这个间隙，他看清这是五把手术刀。

没有来得及继续思考，飞刃变幻了轨迹，杀意却已消退，却没有攻向他的要害处，只是封住了他的闪避空间，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上，一处不留。

平等院凤凰很识趣地放松姿势，表明自己的无害，慢慢转过身去。视线首先触及的是一身白色研究服的莉莉娅丝，短发和标配的冰块脸，C型态无疑。

而她身后……

一个女人懒洋洋地支着半个身子，半卧在石台，漂亮的脸因为手部的挤压微微变形，却丝毫不减其姿容；熔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，如同最上等的绸缎，半遮半掩地盖住了那柔软又健美的曲线，她的姿态舒展自然，唇角甚至慢慢勾出一抹笑意，于是海蓝色的眼睛化作两片温柔的海。

他微微一愣，旋即收敛心神，将注意力集中在莉莉娅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上。

艾尔薇拉·芙蕾雅，莉莉娅丝的姐姐，在刺杀卡莱纳时曾提供过一份情欲祝福，平等院凤凰在不久前的某次梦境之旅里和她有过一面之缘，是个美得有些魔性的女人。

“安静待着，别打扰我，有多余的动作，后果自负。”莉莉娅丝挥手，手术刀依次飞回，随着几声清脆的叮当声，整齐地落在石台旁的小摆台上。

“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客人吗，莉莉？”芙蕾雅红唇翕动，吐出悦耳的声音，音色清润，如同山间清泉敲击玉石，带着某种让人放松的韵律。

“朋友。”莉莉娅丝语的目光凝聚在芙蕾雅的胸口，“刚才说的第十三根肋骨上的旧伤，属于锐器伤痕，只要将增生的骨质结构抹除，配合蛇杖的治愈，完全可以修复，彻底解决能量脉络偏移的问题。”

“哎——“芙蕾雅坐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长发瀑布一般流淌，反射出细碎的光，“被当时的恋人捅了一刀，快四百年了，都习惯了，留着当做纪念吧。”

说话间，她身下的垫布蠕动、分解，化无数发光的金红丝线。丝线有生命一般，飞快地缠绕、编制，须臾间，便化作了一条简洁又飘逸的长裙。

“你的这位朋友……或者准确来说，爱慕者。”最后一个音节落下，芙蕾雅忽然从原地消失，闪现在平等院凤凰面前——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。

他下意识地想回避，但目光相接的瞬间，他恍惚了一瞬，便再也动不了了。

芙蕾雅抬起手，在他面门上轻轻一挥，甚至没有触及他的皮肤。紧接着，他脸上的胡茬脱落，随风而散；风吹日晒下略显粗糙的皮肤，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力，变得细腻紧致；不知何处飘来的红色发带在他的金发间穿梭、梳理，最后半扎成一个马尾，整个人一下清爽起来。

上次来这里，他也经历过这样的改造。

芙蕾雅有着一套近乎任性的审美标准，倒不是那种完美，更像是一种最佳的状态，如果出现她神国的客人精神疲惫、仪容不整，她也不介意亲自动手改造。

“这才像点样子嘛，额头疤痕需要我替你抹除么？”芙蕾雅凝视着平等院凤凰额头的疤痕，笑盈盈地轻拍他肩膀。一股暖流涌来，不仅驱散了那种迟滞感，精神也格外清明舒展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好，你应该有很多话相对莉莉说吧，我就不打扰了。”话音刚落，她整个人化作浅金色雾气消散，只留下一点雨后森林般的芬芳。

静默了片刻，平等院凤凰率先开口：“莉莉，又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