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铺面而来,空气粘稠滚烫,呼吸间像是吞下沸腾的糖浆。天穹之上不见星月,也无太阳,只有一片明亮却污浊橘黄。绚烂的极光诡异地摇曳,鬼影一般悬于高天。
橘黄的云层翻涌,露扭曲的裂缝。光影浮动,巍峨的堡垒和高耸的塔尖隐约可见,如同垂于天际的海市蜃楼,但只闪烁了瞬间,便又被云海吞没。
大地已沦为焦黑的坟场。成片的针叶林朝着同一个方向倒伏,像被死神的镰刀齐根扫过。有的还未来得及燃烧,便在高温下瞬间碳化,留下一副副漆黑的骨架。更远处的,则被那苍白的火雨点燃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宛若末日降临。
平等院凤凰顾不得细看,调出任务面板——
【1908年6月30日,西伯利亚】
天空城的入口坐标之一就在西伯利亚!
更多的火焰落在了裸露的皮肤,针刺般的灼痛沿着皮肤钻入肌骨,隐隐灼烧到了灵魂。他却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兴奋。
1770年6月24日这个时间虽然清晰,但那段时间的记忆破坏比较严重,即使是10也没办法找到准确的记忆坐标,只能筛选出一些大致范围。平等院凤凰跑了几趟空门,还是选择先进入这些标有具体时间的坐标。
这处记忆坐被10标注为【高危】。
之前那几个标注为【危险】的记忆片段,每次都至少要他一条命。他并不惧怕死亡,但如今距离他给定下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周。每一次死亡都会加重精负荷,减少梦境探索的时间。可但风险越大,收益也越大。
他赌对了!
如此大规模的灾难,极有可能是那场决战造成的,即使莉莉娅丝没有在此处迷失,他也能获得不少关键线索。
朱雀剑飞出,赤红的火焰惨绕在他身上,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。火焰落在上面,竟慢慢地分解、融入……
凭着某种奇异的直觉,平等院凤凰顶着灼热的风暴,向中心走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蒸腾的雾气,隐约传来流水声。
他加快了脚步,闯入了浓雾之中。
一道幽影袭来。
他实在是太熟悉她的动作了,一瞬间便在脑海里演练了三种躲避方案两种反击手段,但他没有动,张开双臂迎面将她接住,甚至还主动收回了朱雀火。
接触的瞬间,难以言喻的剧痛炸开。他抱住的好像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团沸腾的岩浆。衣服并没有损伤,但莉莉娅丝身上苍白火焰比火雨更霸道,仿佛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透灵魂,可意识偏偏又很清醒,剧痛之下,他的身体仿佛都被定住,动弹不得。
滚烫的唇齿抵在他的颈侧,尖牙本能地刺入,但尝到鲜血味道的瞬间,她便将牙收了回去,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,滚落在地上。
“平等院……是你啊。”她的声音嘶哑破碎。
苍白的火随着莉莉娅丝撤离,平等院凤凰身上的剧痛得以缓解,才看清看清她的模样:她衣衫破碎,周身燃烧着诡异的苍白火焰,皮肤如同碎裂的瓷器。龟裂的纹路里,熔岩一般的金红色液体缓缓流动,时不时窜出火苗,又被一股淡青色的能量压回。左臂似乎是被撕扯下来,破碎的衣袖染着樱红的血。那双瑰丽的瞳子也消失了,只剩下两个焦黑的窟窿。
这样的伤痕他曾在那个雷雨夜里见到过。
原来莉莉娅丝当时陷入的竟然是这样的记忆,承受的竟然是这样的痛苦。
他咬了咬牙,俯身将那蜷缩的身体抱了起来。
“火焰……会灼伤……你。”莉莉娅丝轻轻地挣扎,换来平等院凤凰更深的禁锢。
“烧就烧!”他的声音嘶哑,手臂收得更紧,“老子不怕!”
痛是真的痛,每一秒都是极刑,身体明明没有任何的痛处,灵魂却已到了极限,仿佛随时都会撕裂、崩解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,以最细致的操纵,调动起朱雀火。朱雀火的能量在他的血管、肌肉里流淌,却始终没有突破到体外,最终在皮肤下形成了一层保护层,不仅隔开了苍白火焰的灼烧,甚至开始缓慢地吞噬、转化其中的力量,形成更加坚固的屏障。
火雨融入的后的力量虽然微薄,仍是被平等院凤凰察觉到,芙蕾雅所说两种力量同源,那么说不定朱雀火能缓解这苍白火焰带来的痛苦。
“你看,没有烧到我。”平等院凤凰扯出一个笑,“老子可是很厉害的。”
莉莉娅丝似乎是感觉到火焰那微弱的收敛,不再挣扎,用仅存的右臂搂住了平等院凤凰的脖子,在他耳边低语:“东南……方向,夏尔……接应。”
·
长矛裹挟着杀意,刺向卡莱纳的眼睛 ,却在距离眼球一寸的地方停住。
“卡莱纳,你输了。”
这场因为莉莉娅丝伤势逾期许久的战斗落下帷幕,以他的惨败收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