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莉莉娅丝此时太微弱了，会支撑不住的。

“有我在，你不会死。”莉莉娅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，声音竟然在颤抖。

平等院凤凰动了动嘴唇，想要说自己等下就复活了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——该死的血族咬碎了他的喉管。

“不许死……”

他侧头看着她，她身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些，蔓延出更加细小的纹路，似乎随时都会崩解。

不能再等下去了！

他拔出数珠丸，刺向自己的胸口。

莉莉娅丝似有所感，抬手抓住刀刃。

这一瞬，时间暂停，空间扭曲、重叠，一道虚影接住数珠丸的刀刃，将它轻轻拨开。随后，金色的光华落下。

他似乎抽离出了原本的空间，却仍是能看得到梦境的情况。时间加速，他看见莉莉娅丝四处触摸着自己消失的地方，似乎有些茫然。很快，夏尔带着一队人马抵达，将她装在在一口冰棺之内，迅速撤离……

与此同时，他的身体在快速恢复，最外层的皮肉伤最先愈合，随后，断掉的肋骨被无形的力量扯回原本的位置，胸口的抓痕恢复健康的肉色，新生的肉芽蠕动着和彼此连接，腹部的器官迅速重构，肌肉一层层地生长……只一刻钟，他几乎焕然一新，就连灵魂灼痛都已平息。

倒伏的树林和火海一并远去，眼前的虚影越来越清晰。莉莉安娜手持金色的蛇杖，站在他的面前，温柔地笑着，带着令人安心的沉静——这样的笑容平等院凤凰曾在莉莉娅丝的模仿里见到过，但是真正见了莉莉安娜，他忽然觉得当初她只是模仿到了皮毛。

“你是莉莉安娜。”

莉莉安娜微微颔首，声音温柔而空灵，与他初入梦境时听到的一模一样：“莉莉安娜·加西亚，很荣幸见到您，平等院君。”

情况危急，平等院凤凰单刀直入：“你现在什么状态，你姐情况怎么样了 ？”

“我只是一缕快消散的残魂。”莉莉安娜轻声说，“至于姐姐，她在我死去的时间截点里，被记忆碎片的意识影响，试图改写我死亡的结局——她成功了，也迷失在这个幻梦里。”

她垂下眼睫，暗红色的瞳子微微颤动。

“我与记忆投射而产生的躯壳联系紧密，被吸收到其中，也因此苏醒，但受到梦境规则的压制，无法提醒姐姐，只能陪着她走向梦境的更深处。你的到来影响了她的情绪，我得以借助梦引来此与你对话。”

这和芙蕾雅的判断一致，能困住莉莉的只会是一切按照计划稳定的前进的美梦。

“怎么去找她？”

“虽然姐姐现在快醒了，但还需要人拉她一把。”　莉莉安娜伸手在平等院凤凰的额头一点，一个清晰的坐标落进他的意识深处，“来这里找她吧。”

“她快醒了！”

“是的。”

闻言，平等院凤凰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个坐标，但他抑制住情绪 ，又问：“和安波丽尔的决战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莉莉安娜的身影虚幻了几分，她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回忆，片刻后，道：“死亡后，我的意识也坠入混沌……再次苏醒，是在姐姐的身体里。我看不见，感觉到她的身体和灵魂几乎破碎，濒临死亡。我想救她，于是点燃了自己的灵魂，拼合起她的灵魂和身体。”

平等院凤凰呼吸一滞，想起了莉莉娅丝那满身的裂纹——历经百年，经历无数杀伐才拼凑完整的灵魂，却在最后的时刻，将她濒临破碎的生命延续下去。

顿了顿，他解释道：“你死后被血族分食，她想复活你，吞噬了许多血族，收集你的灵魂碎片，想要复活你。”

莉莉安娜愣了一下，身体又虚幻了几分：“她明明只答应了为我收敛尸骨，应该在她变得很强很强的时候……”

水光在她瞳子里颤动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
“她的未来，有我。”

莉莉安娜抬眼望他，打量了片刻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：“那你可要加把劲了，我姐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追得上的。”顿了顿，她又道：“不过你都追到这里来了，应该也不差。”

而后，虚影消散，空间扭曲，平等院凤凰回到了记忆宫殿的长廊。

某个方向和他脑海中的坐标呼应，于是他朝着那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