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迦南刚获得主角脸。
所以他可能被带去了旧演员休息室。
缇照野把剧本合上:“去看看。”
邢骁:“合作?”
“可以。”缇照野说,“但血不行。”
邢骁挑眉:“那你付什么?”
缇照野拿出纸鸦给的小纸鸦,晃了一下:“一次远程报价机会。”
邢骁眼神微动。
黑市纸鸦的报价权,在副本内交易里很有价值。
“成交。”
晏栖穹看了缇照野一眼:“你真打算给他?”
“不打算。”缇照野说得很平静,“他也不是真打算合作。”
邢骁:“……”
郁棠忍不住低笑。
缇今看了看邢骁,又看了看缇照野:“那现在是临时互相利用。”
郁棠:“不错,比成年人说得准确。”
缇照野往后台走。
剧院后台比前台更阴冷。
墙上挂着无数演出服,每一件衣服的领口都贴着姓名,或者角色名。灯光从头顶斜斜落下,把人影拉得很长。缇照野走在最前面,能感觉到那些衣服的袖口在他经过时轻轻动了一下,像里面还有人。
缇今抓住自己的剧本,没再抓缇照野的衣角。
晏栖穹跟在旁边,视线从每一件演出服上扫过。
缇照野问:“你刚才没回答。刀口在哪见过?”
晏栖穹:“旧剧照里。”
“谁的脸?”
“很多人的。”
“包括你?”
晏栖穹这次笑了一下:“我运气稍微好一点。”
缇照野看着他。
晏栖穹补完后半句:“只被剥过一次。”
缇今脚步一顿。
郁棠也皱起眉。
邢骁在后面啧了一声:“前任主角的履历真丰富。”
晏栖穹没有理他。
走廊尽头,旧演员休息室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牌子。
【已谢幕者,请勿打扰。】
晏栖穹走到门前。
门锁自动打开。
郁棠压低声音:“看来情报是真的。”
门内没有林迦南。
只有一整墙旧剧照。
每张剧照中央都是晏栖穹。
不同服装,不同剧目,不同死法。
被刀刺穿、被火烧毁、从高塔坠落、在王座上闭眼、在空舞台上独自谢幕。
每张剧照下方都写着同一句话。
【主角死亡。】
缇照野走近其中一张。
残影刚要浮起,晏栖穹按住他的手。
“别看。”
缇照野抬眼:“你刚说不替我做决定。”
晏栖穹的手停在那里。
他的指节很凉,力道却不重,更像不合时宜的请求。
“这张不是线索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晏栖穹沉默。
缇照野把手抽回来:“我自己判断。”
他碰上剧照。
残影轰然展开。
三年前,无脸剧团终幕。
晏栖穹站在舞台中央。
台下四十七名无脸玩家已经失去自己的脸。他们哭喊、求救,试图从别人身上抢回身份。
导演问:“主角,你救谁?”
晏栖穹看向后台。
那里站着年轻的缇照野。
缇照野脸上戴着【修复者】的面具,手里抱着一沓玩家的脸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残影里没有声音。
晏栖穹转回头,对导演说:“都不救。”
舞台塌陷。
火光烧起。
四十七张脸化成档案页。
残影结束。
房间里安静得过分。
晏栖穹问:“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让你看了?”
缇照野的手指还有点冷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段残影太重,也太会挑时间。林迦南还没找回来,剧团却先把旧账推到他们面前,像故意要他们在三年前那场火里站错位置。
郁棠先开口:“这张剧照不像证物。”
缇照野看向她。
郁棠说:“它太完整了。凶案现场留线索,通常不会顺便替观众把情绪也排好。它更像剧团想让我们看的东西。”
缇照野把剧照从墙上取下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空白,没有签名,没有日期,只有一枚红皇冠印记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诱导。”
邢骁靠在门边:“也可能是真的。死了四十七个,就是死了。”
缇照野看向他。
邢骁笑:“别这么看我。我是猎人,不是法官。我的立场很简单,谁最后活着,谁说法才值钱。”
缇今忽然说:“可是林哥哥现在也没死。”
邢骁的笑停了一下。
缇今盯着那面旧剧照墙:“如果剧团想让我们一直看三年前,就会少看现在。现在林哥哥的脸在缇哥这里,人不在这里。”
郁棠低声:“对。旧案先放后面,主角的脸才是第二幕入口。”
晏栖穹垂了下眼,没有反驳。
缇照野把剧照放回去。
他看向晏栖穹:“我现在不替你解释,也不替你定罪。”
晏栖穹抬眼。
缇照野说:“证据不够。”
这四个字很冷,也不温柔。
可晏栖穹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慢慢查。”
旧演员休息室的灯忽然熄灭。
墙上一张空白剧照亮起。
剧照里,林迦南坐在椅子上,脸部空白。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白手套的人,手套腕口绣着红皇冠。
画面下方浮出一行字。
【第二幕道具:主角的脸。】
【当前保管人:替身。】
缇照野手中的剧本忽然发烫。
林迦南的脸从夹层里渗出血色。
导演的声音响起:
“恭喜替身获得关键道具。”
“所有演员注意,持有主角的脸者,将在第二幕中自动成为嫌疑人。”
“请保护他,或者杀死他。”
门外,猎人公会四人同时亮出武器。
邢骁笑着后退。
“抱歉,临时利用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