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
他一直怀疑断鸿岭之役有内奸,却没想到,内奸竟然在朝堂最高层。
能提前知道陆家军的最高军事机密,还能把信送到北渊皇帝手里,这个人的身份,绝对不低。
“是谁?”陆琰一把揪住千夫长的衣领,眼神冰冷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……送信的人戴着面具……用的令牌上有个沈字……”
沈字?
陆琰的心里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难道是沈崇安?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难怪这五年来,沈崇安处处针对他,难怪户部拨下来的军饷和物资,总是缺斤少两,迟迟不到。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他设计的阴谋。
断鸿岭的六万忠魂,父兄的惨死,都是沈崇安一手造成的!
“小侯爷,”云澈脸色凝重,“军饷的事,我查过了。户部每年拨下来的军饷,至少有一半被太子和沈崇安贪污了。要不是有范阳卢氏一直全力相助,我们根本撑不到今天。”
陆琰点了点头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这五年,范阳卢氏真的是倾尽全力。要钱给钱,要粮给粮,要人给人。卢管家更是一直留在北境,帮他打理后勤,从无怨言。
这份恩情,他永生难忘。
“从今天起,秘密搜集沈崇安的罪证。”陆琰的声音冰冷,“我要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”
从那天起,陆琰派了最信任的亲兵,潜入京城,暗中调查当年断鸿岭之战的所有相关人员。
时间如白驹过隙。
转眼,五年过去了。
陆琰二十四岁了。
五年的边关岁月,把那个青涩的少年,磨砺成了一个沉稳坚毅、杀伐果断的将军。他手里的陆家军,也从最初的四万残兵,变成了二十万所向披靡的精锐。
这一年秋天,北渊宣武帝元朔倾全国之力,派太子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,其中包括当年在断鸿岭一战中所向披靡的十万玄甲铁浮屠,妄图一举攻破雁门关,直取中原。
雁门关决战,就此打响。
这是一场决定大晟北境百年安危的大战。
陆琰亲自率领二十万陆家军迎战。
战场上,杀声震天,血流成河。陆琰手持银龙枪,身先士卒,冲在最前面。他的银枪所到之处,无人能挡。
激战了三天三夜。
最终,陆琰以少胜多,用计引玄甲铁浮屠进入沼泽地,全歼了这支天下闻名的精锐,切断了北渊军的后路,然后四面合围。北渊太子战死沙场,三十万大军损失过半。陆琰乘胜追击,一口气收复了十五座失地。
北渊宣武帝元朔痛失太子,元气大伤,不得不遣使求和,愿意称臣纳贡,永不犯境。
雁门关一战,定北侯陆琰的名字,响彻了整个大晟。
消息传回京城,举国震动。
皇帝姚恒大喜过望,立刻下旨,特召陆琰班师回朝,将在宫中举行庆功宴,犒赏三军。
圣旨传到雁门关的时候,陆琰正站在城楼上,望着南方。
他接过圣旨,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银龙枪。
枪杆上的纹路,已经被他的手掌磨得光滑。
五年了。
他终于要回去了。
回到那个他离开了五年的家。
他要查清断鸿岭的真相,为父兄报仇,为陆家正名,为六万陆家军忠魂昭雪。
还有,他的宁儿,还在等他回去。
他的宁儿,今年二十一岁了。
不知道她现在,过得好不好。
“云澈,收拾东西。”陆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们回京。”
“是!小侯爷!”
定北侯府。
婉宁正在房间里绣花,听到陆琰要回京的消息,她手里的绣花针不小心刺破了手指。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,滴在白色的绸缎上,像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“姑娘!”凌霜连忙拿出帕子,给她按住手指。
婉宁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呆呆地坐在那里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五哥要回来了。
她等了五年,盼了五年,终于把他盼回来了。
可她心里,却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无尽的恐惧和不安。
她现在这个样子,怎么见他?
这五年她受的那些屈辱,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,要是被五哥知道了,他会怎么看她?
他会不会嫌弃她?会不会看不起她?会不会再也不要她了?
“姑娘。”凌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,“别胡思乱想。小侯爷那么疼你,他不会怪你的。”
婉宁摇了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那些事……不能让五哥知道。”她声音哽咽,“绝对不能。”
“姑娘!”凌霜一把抱住她,哭着说,“脏的是他们,不是您!您没有错!错的是太子那个禽兽,您是为了小侯爷,为了陆家,才受了这么多苦!”
婉宁靠在凌霜怀里,放声痛哭。
这是五年来,她第一次哭得这么肆无忌惮。
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恐惧、不安,在这一刻,全部爆发了出来。
哭了很久很久,她才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不管怎么样,她都要见五哥。
就算要下地狱,也要等五哥报了仇,等陆家沉冤昭雪之后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那罐已经用了一半的雪肤膏,递给凌霜。这是她每次从叶如玉那里要来的,能快速消除那些难看的痕迹。
“帮我上药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别让五哥看出来。”
凌霜接过药膏,点了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靖安城的风,已经开始带着秋天的凉意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太子姚煜和丞相沈崇安已经得到了消息,正在宫里密谋着,准备给陆琰一个“惊喜”。
太子妃萧氏也加快了调查的脚步,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藏在揽月山庄的暗妃。
而远在北境的陆琰,已经率领着五万陆家军,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他不知道,等待他的,不仅仅是庆功宴,还有一个隐藏了五年的、足以将他彻底击垮的秘密。
(第2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