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,婉宁的房里还亮着灯。
她和卢氏对着账本,一笔一笔核对府里这个月的开销。凌霜在一旁研墨,偶尔递上一杯热茶。烛火摇曳,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,难得有这样平静安稳的时刻。
“这个月采买布料的钱怎么多了这么多?”卢氏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,皱了皱眉。
“是给孩子们做夏衣的。”婉宁轻声说,“今年天热得早,我让云管家多买了些好料子,给承晏做了两件骑射穿的劲装,昭禾她们也各做了两套裙子。”
卢氏笑着点了点头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我这脑子,越来越不中用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突然“嗖”的一声,一道银光破窗而入,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。
卢氏吓了一跳,手里的毛笔“啪嗒”掉在了账本上,晕开一大片墨迹。
“什么东西?”她惊声问道。
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抬头看向柱子上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支小巧的银莲镖,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,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姚煜的信号。五年来,只要这支银莲镖出现,无论何时何地,她都必须立刻赶去揽月山庄。
凌霜也变了脸色,连忙跑过去拔下银莲镖,攥在手里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卢氏看着婉宁惨白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,“婉宁,这到底是什么?”
婉宁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凌霜咬了咬嘴唇,低声解释道:“大夫人,这是……太子殿下的传信镖。五年来,殿下都是用这个传召姑娘的。只要镖一到,姑娘就必须立刻过去,不能有半点耽误。”
卢氏猛地站起身,浑身都在发抖。她看着那支冰冷的银莲镖,又看着婉宁苍白如纸的脸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。
“五弟都回来了,他怎么还敢……这样对你!”卢氏气得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都五年了,他还不肯放过你吗?”
婉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,声音沙哑:“大嫂,我必须走了。”
“不能去!”卢氏拉住她的手,“婉宁,别去了好不好?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婉宁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绝望,“卖身契在他手里。我要是不去,他不仅会对我下手,还会迁怒五哥和陆家。我不能拿五哥的性命冒险。”
她顿了顿,嘱咐道:“大嫂,如果今晚五哥找我,你就说你让我去城外的静安寺上香祈福了,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。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去了哪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大嫂,求你了。”婉宁看着她,眼里满是哀求。
卢氏看着她,最终只能含泪点了点头:“你自己小心。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婉宁点了点头,跟着凌霜快步走了出去。
揽月山庄里,姚煜正坐在窗边喝酒。看到婉宁走进来,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孤的宁儿真乖。”他放下酒杯,起身走到婉宁面前,伸手揽住她的腰,“你五哥就在府里禁足,你都敢偷偷跑出来见孤,果然是心里在乎孤,想念孤的。”
婉宁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姚煜捏着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,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:“你看,陆琰那个废物,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。他现在就是一只缩头乌龟,乖乖地龟缩在府里闭门思过。只要孤一句话,他随时都能再次被打入天牢。你说,他是不是很没用?”
婉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得她眼眶发红。可她不能反抗,只能硬生生地忍着。
他语气带着一丝满足:“上次你很乖,孤很满意。”
姚煜看着她隐忍的样子,心里更加得意。他不再多说,直接拉着她走向内室。
一夜缠绵。
姚煜被伺候得格外通体舒畅,心情极好。
事后,他搂着婉宁,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后背。
婉宁犹豫了很久,才鼓起勇气,轻声开口:“殿下……”
“嗯?”姚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。
“能不能……求殿下一件事?”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,“殿下,能不能……近日不要再召见我了?”
姚煜挑了挑眉,看着她紧张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些有趣:“怎么?不想见孤?”。
“不是的。”婉宁连忙解释,“现在五哥回来了,被禁足在府里。我要是频繁出去,很容易被他发现。万一他知道了,闹起来,对殿下也不好。”
姚煜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现在还不是和陆琰撕破脸的时候。难得婉宁这么乖顺,卖她一个人情也无妨。
他捏了捏婉宁的脸,笑着说:“好吧。看在你今晚这么乖的份上,孤就放你几日自由。等过了这阵子,孤再召你侍寝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婉宁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连忙道谢。
天刚蒙蒙亮,婉宁就被送回了定北侯府的后门。
凌霜早已在那里等着她。看到婉宁疲惫不堪的样子,她连忙上前扶住她:“姑娘,你回来了。”
婉宁点了点头,脚步虚浮地往里走。昨夜姚煜折腾了她大半夜,她现在浑身酸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两人刚走到后门的花园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兵器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头看去,只见陆琰正穿着一身劲装,在院子里练枪。他身姿矫健,银龙枪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,晨光洒在他身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他显然是早就起来了。
陆琰也听到了脚步声,收了枪,转过头来。看到婉宁和凌霜,他愣了一下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“婉宁?这么早,你去哪了?”
婉宁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,心脏“怦怦”直跳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躲闪。
不过很快,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:“五哥,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