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即明拍了拍简墨的肩膀,然后将纸巾轻柔的递给了简墨。
“我有长期合作的律师团队,在商业犯罪领域有经验。他们会马上介入,我也会找人跟进内部调查程序。”
简墨接过纸巾,擦了一下眼泪,摇了摇头。“我知道陆闻希的手段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”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“语铮在酒店行业深耕了那么多年,从管培生做到客户关系总监,她说过,她想在40岁之前升VP的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陆闻希毁掉语铮的职业前途。”
“我的公司和香港几家顶尖律所有长期合作,处理过比这更复杂的商业纠纷。我会让律师从合规调查阶段就介入,监控整个流程,确保审计不被恶意引导。”
“即明,我相信你的律师有能力处理好这个案子,但语铮等不起,我也赌不起。我不能拿着她的前途去赌一个概率。我不能等律师去走流程,我必须在他把内部调查变成刑事立案之前阻止他。”
言即明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“即使酒店行业回不去,她也可以来我这边做运营总监。”
简墨抬起眼看向言即明,眼里一片湿润,“即明,我们都知道她不会接受的。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她选了这条路,在基础岗位熬了好多年,从没想过要换赛道。她所有的热情都在酒店行业里,那对于她不仅仅是一份工作,那是她给自己选的人生。”
简墨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,然后抬起眼,眼神里出现了坚定的神色。
“我要去找陆闻希,求他收手。”
言即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。
“现在只是合规调查阶段,律师已经介入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还在合规阶段,所以现在才有意义。”简墨打断他的话,神色平静但坚定,“他在等我主动出现在他面前,等我去求他放过语铮。如果我不去,下一步他就会让法务部把材料移送司法机关,到那时候就真的没有余地了。现在还没有立案,一切还来得及。”
她说着,伸手去拉车门,言即明制止了她。
“你比我更清楚,陆闻希不会给你退路。你这一去不是几天、几个月,你会赔上自己的整个人生。”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她看向言即明,眼睛里的坚定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自毁的决绝。
“这不是选择。这是胁迫。你是在替姜语铮付赎金,而赎金的成本是你自己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你选择牺牲自己,来换取姜语铮的平安。这很高尚。但是简墨,你的人生和姜语铮的人生,重量是一样的。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代价。这是陆闻希的罪,不是你的。”
“可起因是我。”简墨的眼泪终于决堤,她哽咽着,身体微微颤抖。“如果那天在日本,我没有提她的名字……她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。你可以说这是他的罪,但那个把刀递给他的人,是我。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前途尽毁,甚至坐牢。我做不到。你说我的人生和语铮的人生重量一样。可对我来说,这不一样。我不能用‘我们的人生一样重’这个道理,去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看着她下地狱。”
言即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你回去,他也未必真的放过姜语铮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简墨说。“他要的是我。不是姜语铮。只要我在他手里,姜语铮就没有任何价值。他会放过她,用来向我证明他讲信用。”
“那你呢?”
言即明看向了她的眼睛。
简墨没有回答。
她看向车窗外的夜景,车灯汇成一条红色的河,每一盏都在往前流,而她要往后退了。
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,”她说,没有回头,“项目刚启动,我就……”
“我在跟你谈项目吗。”言即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起来,声音带着担忧和愤怒,“简墨,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即明,我很冷静。”简墨的声音平静的近乎绝望,“所以如果今天一定要有一个人被毁掉,那个人应该是我。”
言即明锁上了车门,发动引擎,把车从路边驶回主干道。
简墨侧头看他,说:“即明,停车。我要下车。”
他没有再看她,只是平静地说道,“你现在不适合做任何决定。先去我那里,剩下的事明天再谈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