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技术部的报告送到了陆闻希手里。简墨与言即明的第一次联系确实是在昨天下午,在此之前没有任何通话或短信往来。监控视频显示两人在赌场的咖啡厅坐了约二十分钟,言即明先离开,两人没有任何亲密举动。会议记录也对得上,她前天下午确实在开线上会。她没有说谎。
陆闻希合上报告,靠在椅背里。
她说的是真的。
但他不明白,如果不是为了言即明,那她前天下午之后所有的疏远和抗拒,又是为了谁。
他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,转身去了房间。
推开门时,简墨正靠着床尾坐在地毯上,肩膀微微缩着,像是抱着自己。她明显一夜没睡,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,一张小脸苍白憔悴,眼眶红肿,泪痕干了又湿,在她脸颊上留下好几道细细的白痕。
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,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想要站起来,却差一点摔倒,搀扶着床沿才终于站了起来。
陆闻希把门合上,走到她面前,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把她按在床沿坐下,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,表情仍旧冷淡且严肃。
“那天下午,你到底见了谁。”
简墨张了张嘴,还没发出声音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她能见谁呢?她哪里有勇气去见谁呢?她连问他一句“你下午去了哪里”都不敢,她被他困在这段关系里,连委屈都只能自己消化。
这一瞬间,那些被她收起来的委屈、那些她不敢对他流露的情绪,此刻都化作眼泪,淌了满脸。
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肩膀一抽一抽地缩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原打算继续追究的,可看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,原本的冷硬态度也不由得软化。
她从来没有哭成这样,他的五脏几乎都要碎了,他起身坐到她旁边,伸出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,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是我误会你了,我不该那样逼你。”
听到这句话,简墨哭得更厉害了。
数日来的自我厌弃、自我否定和被他强行标记的苦楚在一瞬间爆发,她失声痛哭,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衣。
她哭了很久,久到她的眼泪终于不再那么汹涌,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偶尔抽噎一下,他这才松开她,轻轻为她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“那天下午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有人让你不开心了?”他的手指极轻地蹭过她的脸颊,语气和刚才审问她时判若两人。
简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陆闻希看着她这副样子,没有再追问,只是坐到了她的身边,把她重新拉进怀里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安抚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。
“乖,不想说就不说了。”
良久,简墨终于开口,声音仍旧带着哭腔。
“那天下午,我看到你和一个女人离开了沙滩。”她看向他,泪水又一次氤氲了眸子,顺着脸颊滚落,她仓皇的用手背去擦,“我知道自己不应该介意,我已经在努力调整自己了……”
陆闻希的手臂僵住了,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脸颊上那几道干涸又被新泪濡湿的泪痕,心脏猛地抽紧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下午,她让他从沙滩小屋里出去,说他会影响她开会,他就走了。他在沙滩上碰到Camille,和她打了个招呼,聊了几句,然后去壁球馆打了三局壁球,他回来的时候洗过澡,换过衣服,此后他贴近她的时候,她拒绝了他。
她不是在为言即明守节,她是在吃醋!
她以为他和Camille有什么,以为他消失的那几个小时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。那天下午她独自喝完了一瓶桃红,就只是为了消化他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件事,她只是觉得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,而她连问都不敢问。
可是他做了什么?因为她的冷淡而暴怒,以为她抗拒他的触碰就是在为别的男人守节。他在游艇上强行占有了她,昨晚又用那样严厉的语气审问她,威胁要停掉她的策展,让她一个人哭了一整夜。
她没有做错任何事,却承受了他所有的怒火和猜疑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觉得道歉是一件真正必要的事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他将她抱在怀里,低声开口,“那天下午我碰到了Camille,一个画廊主的女儿,那天下午我跟她一起去了壁球馆打了几局,我们两个只是朋友,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。”他停了片刻,低头看着她,“我没有告诉你,是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