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墨靠在他肩头,听到陆闻希的话,她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。
他以为她是在吃醋?他以为她这些天的疏远和眼泪,是因为她害怕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被人取代?
不是这样的,她在意的是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她只是讨厌那种他同时拥有多个女人的感觉,那种被他当成众多藏品中的一件,被标记、被使用、被冷落、又被重新宠幸的屈辱。
不管那天下午他是去打壁球还是去猎艳,他都有这个权利。他有未婚妻,他可以在任何时间、任何地点和任何他喜欢的人做任何他想做的事,而她连问一句“你去哪了”的资格都没有。他不是在出轨,他是在行使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、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自由。
他以为她在意的是那个女人,其实她在意的是这种关系本身,以及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到底还算不算一个人。
她从他怀里轻轻退出来一点,抬起头看他。
“对不起,我只是……心里不太舒服。”她解释道,想要说清楚这个误会。
他伸手把她按回怀里,“你不用为这个道歉。”
她被他眼中溢出的心疼震惊,他在心疼她。
他希望她爱他,希望她因为在乎他而吃醋。
简墨把脸贴在他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是一个机会。如果她告诉他真相,告诉他她不是在吃醋,而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物件,他不会理解,他会觉得她在拒绝他的好意,在否定他这些天所有的耐心和温柔。
她不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在意的到底是什么,只需要让他继续这样以为。他会对她更好一点,会更包容她一点,这个误会比真相更安全。所以她只是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,“你以后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去哪里了?我不想一个人猜。”
陆闻希点头应允。
她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假。但此刻的陆闻希想听的就是这个。
他需要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来化解她的眼泪,而“她太在乎他了”是所有解释里他最愿意接受的那一个。
可是,这样利用他的感情,这对他公平吗?简墨的心里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但他对她的那些事,又有多少是公平的呢?
他用威胁把她绑在身边,用围猎的手段碾碎她的自尊,现在他刚学会一点温柔,她就必须用全部的真诚回报他吗?
不。她只是想让自己在这段被强迫的关系里好过一点。这算不上过分,这只是她能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,她不欠他什么,她只欠她自己一个可以继续呼吸的空间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,“我的电脑和手机可以还给我吗?我可以继续工作吗?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停我的工作。”她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撒娇,“你让我做策展,你不能反悔。”
他摩挲着她的头发,再次点了点头。
这个误会真好。
她第一次觉得,在这段关系里,她也可以有一点主动权,她只需要扮演一个被他伤害了又原谅他的女人,他就能把之前收走的全部还回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简墨好过了许多,陆闻希对她的态度明显缓和,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冷脸审视,她也开始反复试探他接受的边界。
她没有想象到,在确认自己“爱”他之后,他会这样好脾气。
她可以拒绝他的出行安排,也可以在他想要的时候说不想,不加任何理由,他翻身去冲冷水澡,回来的时候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没有说话。
她躺在他旁边,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忽然觉得很恍惚,原来只要他觉得她爱他,这些“尊重”和“包容”都可以这么轻易地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