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，就是那个她不得不承受的代价。

“你以后不用应付我了。”他用唇吻她的眼睛，然后是她的脸颊，最后是她的唇。

简墨睁着眼睛，看着他温柔的亲吻，她忽然很想问他，那你愿意放过我吗。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，几乎就要滑出去。可她看着他眼底还未褪尽的心疼，她硬生生把它咽了回去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问。

也许是害怕他的暴怒。他好不容易退了一步，她若再向前一步，可能会激起他新一轮的控制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她太清楚了。他的温柔和退让，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，她属于他，她爱他。如果她此刻问出这句话，就等于亲手撕碎了他相信的这个假象。他会意识到，她这些天的脆弱、吃醋，都可能是为了换取自由的表演。他的愧疚会瞬间变成被愚弄的暴怒，而她好不容易为姜语铮、为父亲、为自己争取来的这点安稳，都会被他收回去。她不能冒这个险。

但还有别的。就在她的理智准备把责任全推给恐惧时，另一个念头、一丝迟疑，从她的心里冒了出来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有了一瞬间的不舍。他的眼睛里有心疼，有认真，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毫无保留的温柔，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想让这份温柔消失。

她没有说话，慢慢地抬起手来，从他腰侧绕过去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抱他。

那一晚的欢愉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

他把她从露台上抱起来，一路抱进卧室，灯光很暗，窗帘只拉了一半，这一切似乎与在香港时她的首次献身如出一辙，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并不一样。

以前每一次他都会问她是否愿意，他知道，她会选择用顺从换安全，用“愿意”避免更大的屈辱，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问，像是在反复测试她谎言的上限。这一次他没有再问。

以前他会在她身上留痕，似乎那些吻是他在她身上确认存在感的唯一方式。现在，他把他的所有权从她的皮肤上撤走了，留下的是他自己的克制，和他自己大概都还没意识到的珍惜。

次日一早，简墨从他怀中醒来。她动了一下，他便立刻醒了，手臂下意识地收紧，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。

“醒了？”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嗯。”她转身面向他，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。

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脖颈处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耳边轻轻蹭着，他轻轻揽着她，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躺着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。陆闻希没动。又震了一下，他才极不情愿地松开她，翻了个身，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是赵铭。

“陆总，明天联合策展委员会中期审议，需要协调您的参会时间。您是否参加？如果参加，什么时间段方便？”

简墨离得近，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屏幕上的内容。他去伦敦之后就没有再插手过策展的具体事务，她几乎忘了他在这个项目里还有一个正式的身份，他是基金会的代表，是联合策展委员会的委员，这个会的最终决议需要他来签字。

“你要参会吗？”简墨看到他的消息，明显有一些紧张。“中期审议是技术性的，没有需要决策层拍板的事……。”

他读懂了她的抗拒。若是放在以前，他大概又要因为她的抗拒而生气，觉得她在划那些无意义的界限，可现在，他想要为她保留这些边界。

“我不参加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他忽然笑了出来，揉了揉她柔软的发，却什么都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