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觉得这纸契约是最不划算的资产重组。现在他觉得，如果这张纸能让她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必再为“身份”所困扰，不用面对那些流言蜚语，那签了就签了。

简墨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揉了揉酸胀的眼眶。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空间设计方案和拟邀艺术家名单都获得了联合策展委员会的认可，只需在光源数据上做最后的技术性微调，按照今天确认的时间节点，她一个月后就要飞香港，进入布展协调和现场空间调试的下一阶段。她把手上的文件整理好，却没有立刻关掉电脑，而是重新点开了视频会议软件，拨给了林策展人。

“林策展人，感谢您的配合。现在中期审议通过了，接下来还有几件事需要你帮我盯一下。借展协议的法务审核上周不是说还有几处条款在排队吗？现在进度怎么样？另外香港那边的光源复核数据大概什么时候能发过来？我需要在下个月飞香港之前把这些都敲定，到了那边就只做现场调试了。”

林策展人看着简墨背后极简的一面白墙晃了一会神，眼前这位简策展人的状态和她身后的背景，全然不像是在南法度假，反而像是坐在会议室里。

“法务那边昨天回复了，最后几处条款今天下午能出终审意见。香港的光源复核大概还要几天，我催一下周策展人那边。简老师，您下个月飞香港的行程需要我现在帮您排吗？”

“先不急着确定。我可能需要提前几天到，留出时间做现场空间调试。布展协调的团队名单也帮我确认一下。”简墨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公教活动的方案初稿我这周发给您，您先帮我看一遍，有问题标出来，我再改。”

林策展人挂掉视频电话。

最近发生的一切几乎颠覆了她的三观。

她原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又一个被金主捧上来的花瓶，项目到手之后就交给团队去做，自己只负责在开幕式上微笑剪彩。可现在她对着满屏的凌晨邮件和逐条批注的修改意见，不得不承认她此前对简墨有太大的偏见。就在刚刚的中期审议会上，她在两个多小时内逻辑清晰的回应了委员会所有质疑，中途甚至没有翻过一次笔记。

她原以为自己在配合一个关系户，结果发现自己在配合一个卷王。

圈子里那些传言忽然变得很可笑。

结束会议，简墨推开门走出书房，准备去倒杯水，她刚走出书房就愣住了。

客厅里站了好几个人。管家在玄关旁边跟一个穿深蓝制服的年轻人核对清单，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白手套的珠宝顾问，正把一只丝绒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。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只打开的托盘，璀璨的珠宝在阳光下闪得她差点眯起眼睛。

沙发另一头还坐着一个穿灰色套装的法国女人，膝上摊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，封面上烫着一行她看不太清的法文花体。陆闻希靠在沙发扶手上，手里端着半杯气泡水，正低头跟珠宝顾问说着什么，听见脚步声，陆闻希抬起头，笑的温柔。

“开完会了？”

简墨站在客厅边缘，目光从那几只丝绒托盘扫到他的脸。

“……这是在做什么？”简墨站在原地。

陆闻希放下手中的气泡水，朝她招了一下手。“戒指。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，让他们送过来你自己挑。”

“为什么买戒指？有什么活动吗？”昨晚，他明明说不会再自作主张带她参加活动了。“不是说好不带我去酒会了吗。”

陆闻希看她明显有些不开心的样子，他走到她面前，轻轻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吻。

“不是酒会。我们回中国以后去结婚，我总得给你准备戒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