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
聚会当晚,KTV包厢里一群人,他们点了巨多在成年前不让喝的酒,在略微昏暗的房间里,围在一起玩游戏。
但都是第一次喝酒,王玺,锦泽年等几人没敢多喝,但多少都有些醉意。
盛边在这次聚会里玩得最疯。
季沉岸游戏输了,被盛边按着灌了大半瓶,但这一行为多少是带了些私人恩怨。
他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,眼尾微微泛起淡红,好不容易缓过来,余光与坐在不远处的锦泽年对上视线。
许是酒精上了头,心里有一股热意在横冲直撞。
这个感觉……
他甩了甩头将脑海里那些奇怪的想法,甩出了脑海。
酒过三巡之后,包厢是分三个区域的,互不冲突,盛边拉着王玺去打台球,宋铭义和别人一起在旁边唱歌。
宋铭义点了首抒情歌,是任然的《后继者》,伴奏响起,他看向上面的跟着唱了出来。
他还不算是音痴,能唱出那个感觉,但醉涌上来,还是让他在很多地方慢了半拍。
其他人的离开,这个区域就只剩下了季沉岸和锦泽年两人。
季沉岸被酒精搞得有些神志不清,靠在沙发上,直愣愣地望着锦泽年。
锦泽年捏着酒杯杯身,指尖轻蹭着,见季沉岸望过来,明显地愣了一下。
酒精把季沉岸的胆子拉起来,那些平时不敢说得不断在他脑海里反复。他却还是克制住了,没有说话,偷偷摸摸往锦泽年的位置挪了挪。
他带着红,没有靠得太近,只是是不是冲他傻笑。
包厢里还充斥着算是悦耳的歌声,氛围渐渐浓郁。
“在流逝时光里总有个人等待
“好像那时我们都在
“当时的事都记了起来”
锦泽年一直被看着,他喉结滚了滚,别开脸,有些僵硬地开口:“醉了,难受得话坐近点。”
季沉岸听到这话几乎是瞬间就蹭了过去,肩膀挨着肩膀。
“我其实没喝多,我还很清醒。”季沉岸喃喃着,声音比平时哑了不少。
他感觉旁边的少年,在听后,低笑了一声,让他本身就不太清醒的脑子又混乱了几分。
“嗯,能喝,”锦泽年顺着他的话说,“但还是要少喝点,毕竟还是会难受的。”
“放心,我这辈子最不喜欢被人称做‘酒鬼’,太丢脸了。”
“嗯,那个不是个好词。”
锦泽年听完他的话,垂下了头,眼里流露出,季沉岸读不懂的情绪。
看见锦泽年眼里的那股异样,他抬手,用胳膊肘了锦泽年的肩膀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问。
锦泽年反应过来,刚才自己不小心没忍住自己的情绪:“我没事,就是看你也完成了自己的目标,挺开心的。”
季沉岸望着他垂下来的眼,复杂的情绪里藏了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嗯,那我再次恭喜你,完成了比赛,拿到了保送。”
“都多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不久,那是你拼命做到的,你可以为这个在我这里骄傲一辈子,我也一辈子为你骄傲。”
在酒精的催动下,他无法思考,一切跟着本能,说出的话也很奇怪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,越到后面,季沉岸说出来的话就越含糊,但也越是真心而出的。
安静下来时,季沉岸正歪头看着锦泽年的侧颜,没想到,锦泽年放在桌边的手机,突然响起。
季沉岸看过去,屏幕上备注显示的是“妈”一字。锦泽年指尖顿了顿,拿起手机,转头对着季沉岸说:“我出去接一下电话。”
听完他的话,季沉岸迷糊着点头。
得到回应后,锦泽年起身,离开了包厢。
季沉岸盯着他的背影,拉开包厢门,又迅速合上,隔断成两个世界。
他靠着沙发,头昏昏沉沉的,身边没有了锦泽年,耳朵边有事宋铭义有些跑调的声音。
“什么事,藏着不说呢?”季沉岸对着空气小声嘟囔,手往旁边一伸,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怔住,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,沙发上是一个白色帆布包,是锦泽年的包。那个帆布包刚才被他碰到,轻轻塌了下去,露出里面的一本日记本。
指尖悬在空中,季沉岸心里忽然有一丝不自在。
乱翻别人这个行为那么可耻,可是那本日记本露出大半,外封都破破烂烂地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很久,且经常拿出来写的。
季沉岸忍不住扫了一眼门口,手却鬼使神差地拿出日记本,黑色的日记本,外皮已经开始脱皮,纸张已经发黄发皱,还有严重的撞角。
“就看一眼,锦泽年写了什么,看完就放回去。”他心说,给自己找借口。
封皮翻开,里面保存看着还算完整,第一页单调的扉页,有些清秀的字迹写了:希望下次见面时,能够不再像现在这样。
看完,季沉岸瞬间就愣住了,那句话,是那么地熟悉,却又不同,是那句他对着他说下的回应。
“如果未来还能遇见你,希望你不会再像现在这样。”记忆里的那句话,在他的脑海里似烟花般炸开。
锦泽年和小同学,难道真的有关系。他指尖抚上那行字,心脏突突直跳。
季沉岸继续往后翻。
日记本不算厚,写不了几天,但锦泽年写得不多,一页写好几次。
初三
有位好年救了我,他像光。
初三
他叫季沉岸,他跟我说,如果未来还能遇见你,希望你不会再像现在这样。
初三
他在我学校还挺有名,学习态度不认真,但随便一学,就能考很好。
初三
桌洞里,突然多出了一条糖,上面只留下一个“J”,不知道是不是他给的。
可不管怎样,我就是舍不得吃。
也不敢和任何说。
初三
最近医药费又涨了,比以前贵了好多,真是雪上加霜。
初三
他上表白墙了,他又帮了一个人,我也想像他一样。
他快速翻着,锦泽年在高一的那段几乎没写,就简简单单的一张纸,但后面的渐渐多了起来。
高二
我和他重逢了,还好,现在我至少还可以再表面上装得正常。
可这太快了,我还没做好准备。
但让我永远想不到的是,他没认出我,没事,那段卑微时光忘了也好。
毕竟我也将他伪装了起来。
后颈那块疤,应该也没了,少了一个证据。
高二
他突然给我表白了,我早该想到的,不过我还是拒绝了,毕竟那可能只是我外表。
因为……
当你狼狈时,所有人都会同情你。
当你强大时,所有人都会仰慕你。
他应该也是,我不能答应他。
季沉岸翻到最后一张写过的纸,那个日记的时间一直到昨天下午,他每次只写一点,可这也是许多秘密的解答书。
那些季沉岸从很早开始就有的问题,都在后来一一解答,而现在最后,也最难以解出的问题,被人给出了答案。
原来他们早就相遇过。
那些歪歪扭扭又带着少年人克制的字迹,一个一个,渐渐把脑海里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,拼凑完整。
难怪他第一次在运动会上见到他就感觉有些熟悉,他以为是在学校里经过过,现在想来真是搞笑,原来他们早已在那兵荒马乱的初三,见过了,那次还是他出手帮住了他。
也许是英雄从来都被人铭记,所以他从来不会去记,帮助过的任何人。
“季沉岸,你确定不来唱一个吗?”宋铭义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季沉岸被吓得一哆嗦,将鼻尖染上的酸涩憋下去,努力正常着说:“不来不来,多尴尬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