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新翼吹着口哨乐滋滋地推开宿舍门。
周时寅正坐在书桌前写代码,旁边是大喊大叫激动打游戏的舍友。
黎新翼坐上自己的电竞椅上,脚尖用力一点,连人带椅子滑到他身边。
“周时寅,你猜我今天去上课遇见谁了?”
“不猜。”一串代码运行下来频频出错,他忙得焦头烂额,哪有功夫理他。
黎新翼撇撇嘴:“你比那两个学妹还冷漠。”
“今天又碰着秦源那b了,狗改不了吃屎,在那骚扰小学妹,但是没想到小学妹的朋友特别牛,你是没看见那场面,秦源被她说得半天下不来台,再搞下去,我看啊,没准他还想出手打人呢!不过还好我善良,赶紧把他叫过来坐我旁边了,结果你猜那学妹朋友是谁?”
周时寅再次检查代码,重新运行,这次总算没有问题了。他长舒一口气,配合着问了句:“是谁?”
“夏清俞!哎你知道她不?今年咱省的高考状元,长得特漂亮,人又瘦又高的,听说语文一百三十九呢!我这不寻思着咱还缺人手嘛,我就斗胆去问她能不能加入我们,你猜怎么着?”
从听到夏清俞的名字起,周时寅的心里又开始波涛汹涌,表面上注意力还在电脑,但手下的键盘已许久没有动静。
黎新翼是隔壁市的人,说话总带了点他们当地的特色——相声,喜欢卖关子,没有捧哏说不下去。
周时寅无奈追问:“怎么着?”
“人家当然是拒绝了呀!你说她是不是看我重修,觉得我脑子不好使不靠谱呀?”他挠挠脑袋,苦恼道,“唉,都怪那老师,不就旷了两次课嘛就不让我考试……”
他越说越偏,周时寅及时拉回正题:“然后呢?”
黎新翼神经兮兮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睛:“然后啊,我就搬出了我们组的王牌!”
“什么?”周时寅没明白。
黎新翼自然搭上他的肩:“就是你啊!长得帅人又好能力还强,学校里谁不知道你啊,这不得拿来好好引诱一番。”
周时寅苦笑着摇摇头。
那结局就可想而知了。
“哎你转回去干嘛,我还没说完呢!”黎新翼扒拉他几下,见他不理会,只好自己嘀嘀咕咕,“要不说还是你们帅哥好用呢……人家一下就同意了。”
“啪嗒啪嗒”,周时寅一个手抖,连按数次空格键。
他错愕回头:“同意……什么?”
黎新翼不假思索:“同意考虑加入我们呀。”
夏清俞在听到有他的情况下还愿意加入?那是不是说明她也没那么讨厌他?不讨厌他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再进一步?
他接来下说的话周时寅都没听进去,整个世界,他都只能感受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。
黎新翼自言自语好半天,扭头一看人心思早就不知飘哪里去了,隔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,愤愤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。
——
今年的国庆有八天假,夏清俞的两位室友都各回各家,就剩她和许莞。
许莞她知道的,似乎和家里关系不太好,她自己嘛,自然是因为妈妈出差,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,所以干脆就不回了。
放假前一天,她给姥姥打去电话,说放假回去看看他们。
姥姥姥爷住在京都郊区的农村,夏之雅赚到钱后,曾劝说他们搬进城里一起住,但老人不想给她们添麻烦,死活不同意。
从市区到村子里要倒两班车,花费两个多小时,从夏清俞上大学后,她就没空回去。
两位老人在电话那头乐得合不拢嘴。
京都有不少景点,平日里人流量就大,遇上节假日,更是人满为患。
夏清俞打算在宿舍呆两天,躲过人流量高峰。
放假第三天,许莞约她一起吃饭,两人边走边聊,夏清俞恍然想起自己收拾好的行李里似乎少了耳机。
两个小时的路程嘈杂,她必须要靠舒缓的音乐保命。
许莞陪她回想,从放假前的教室到刚才吃饭的餐厅,夏清俞拍拍脑门:“放假前学生会开了一次会,我好像忘在会议室了!”
这不能怪她,要怪就怪部长说的废话太多,夏清俞不想听,就把耳朵堵住,遇到要讨论的问题,她才重新摘下来。
这么一来,可能是随手丢在座位上忘记拿了。
夏清俞让许莞先回宿舍,自己跑一趟会议室。
假期里在教室学习的人并不多,她穿过零星光亮,拐进黑漆漆的走廊。
会议室在走廊尽头,一路上都是声控灯,夏清俞脚步轻轻,没有发出声音。
许是心理作用,她总听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响,吓得她脚下生风,越走越快。
会议室就在一步之外,夏清俞咚地踢开门,手指立刻搭上电灯开关。
然而出乎意料,房间内并不是一片黑暗。
末尾的吊灯散发着莹莹微光,照亮半个屋子。
看清对方后,她悬着的心倏然落地。
男生垂着的头抬起,脸上满是惊讶:“夏清俞?”
周时寅面前放着个六寸蛋糕,正中心插着一根蜡烛,快要燃尽。
夏清俞目标准确,找到自己坐过的位置,果然,白色的耳机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塞进口袋里,目不斜视从周时寅背后绕过。
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夏清俞,直到她快要走出会议室。
“夏清俞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夏清俞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等待他的下文。
周时寅小心翼翼道:“今天是我的生日,你能……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?”
夏清俞想说不能,可她脑中莫名浮现出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。
他低着头,孤零零地坐在那,昏暗灯光洒在他身上,平添落寞。
“可以吗,夏清俞?”他急得站起身。
摇曳的烛火有那么一瞬和夏清俞摇摆不定的心重合。
“你求求我。”夏清俞抱臂转身,居高临下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