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面的是刚刚在巷口围堵白玉堂的韩统领。落后半步的,是一个穿着紫色宦官服饰的中年男人。
紫服宦官捏着嗓子,声音尖细。
“礼器已经全部安置妥当。那只老鼠抓到了吗。”
韩统领语气生硬。
“让他跑了。不过展昭的死讯已经确认。只剩一个白玉堂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太师那边安排得如何。”
“太师已经连夜入宫陪伴官家。只等卯时一到,这汴梁的天就该换换了。”
宦官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金牌,递给韩统领。
“拿好这面内门金牌。你去守住午门。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庙半步。违者,格杀勿论。”
韩统领接过金牌,两人提着灯笼原路返回。
光影一点点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白玉堂转头看向展昭。
“猫儿。太庙进不去,午门又被这孙子拿着金牌堵死了。咱们现在去哪。”
展昭从阴影里走出来,目光平静地看着韩统领离开的方向。
“宋律规制,外臣武将无诏不得持内门金牌。韩统领拿着那块牌子,本身就是谋逆的死罪。”
展昭从怀里摸出包拯临行前给他的那块御赐金牌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我们去午门。”
白玉堂挑起半边眉毛。
“你想拿包黑子的牌子去压太师的牌子?”
展昭将金牌收回怀里。
“不。他既然要封锁午门,必定会亲自在城楼上验看通关文牒。只要他的人在午门外,我们就不用硬闯内宫。”
展昭看向白玉堂,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,此刻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锋利。
“白兄,借你的轻功一用。半个时辰内,把韩统领从午门城楼上绑下来。只要主将被擒,午门守军群龙无首,祭天大典自然无法按时举行。”
白玉堂哼笑了一声。
“让五爷去绑皇城司的统领。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你开封府打算怎么保我。”
展昭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展某与你同去。天塌下来,开封府的红衣顶着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不再多言。
地道尽头的夜风吹进来,带着破晓前的寒意。
午门外,禁军林立。
三层重甲步兵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。火把将这片开阔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韩统领站在城楼上,俯视着下方。
一抹灰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火光照明的边缘。
外围的禁军立刻举起长枪。
“来者何人。午门重地,擅闯者死!”
那人没有停步,反而迎着枪尖继续往前走。灰色的衣裳在夜风中翻飞,手里高高举起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。
“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,持御赐金牌,有紧急军情面见官家!”
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,直接盖过了城楼上的风声。
整个午门广场静了一瞬。
韩统领猛地扑到城墙边缘,见鬼一样盯着下方那个本该死在地龙里的身影。
“展昭。你怎么还活着。”
就是他走神的这一刹那。
破空声从头顶的飞檐传下。
韩统领反手拔出腰间佩剑,向上格挡。
剑刃相交,对方的力道拿捏得极妙,直接压着他的剑身向下一滑,卸掉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纯白的衣角在夜色中划过。剑刃死死压住了他的颈动脉。
白玉堂蹲在城楼的砖垛上,眼神里的杀气比寒风还要割人。
“韩统领。五爷来找你讨那身带血的衣服钱了。”
下方的禁军好似才反应过来,纷纷拔刀对准了城楼。
展昭站在枪林之中,面不改色。
“主将已被生擒。尔等还要谋逆不成。”
韩统领被刀锋压着咽喉,嘴里泛起一股血气。他没有挣扎,反而从喉咙深处滚出一阵粗哑的狂笑。
“展昭,白玉堂。”
韩统领艰难地仰起头,看着漆黑的天际。
“太师进言,今日星象有变。官家没有等卯时。”
咚——
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从太庙方向传出,震得脚下的城砖都在发颤。
“官家一刻钟前,就已经进了太庙。现在,鼎里的火已经点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