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挟持着赵琨,一步步退向帐外。
“赵将军。劳烦你送展某一程。”
两人走出大帐。外面的演武场上已经围满了士兵。几百把弓箭对准了展昭。
展昭手里的剑刃往下压了一分,赵琨脖子上的皮肤立刻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都退下!退下!”赵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展昭劫持着赵琨,一路走到辕门外,翻身跨上一匹备好的战马。
在马鞭落下的瞬间,展昭一掌拍在赵琨的后背上,将他推向追出来的亲兵。
“驾!”
战马嘶鸣一声,扬起一阵尘土,朝着官道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赵琨被亲兵扶住。他捂着脖子上的血痕,气急败坏地指着展昭离去的背影。
“发响箭!通知沿途所有的关卡!东西在他身上!别让他活着回汴梁!”
尖锐的响箭升空,在白帝城上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。
展昭骑在马背上,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和号角声。
他摸了摸怀中之物,扣紧了缰绳。
白兄,剩下的,看你的了。
白帝城下城区。
白玉堂站在一条充满污水的巷道尽头。
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。门上挂着一把满是铁锈的巨大铜锁。
门后坐着一个独眼老头。老头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钎,正在百无聊赖地敲打着地上的青石板。
白玉堂走上前。脚下的水洼里倒映出他冷峻的脸。
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,仅剩的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。
“这位爷。前面没路了。走错门槛了吧。”
老头的声音沙哑。
白玉堂从怀里摸出一枚中间镂空的铜钱,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扔了进去。
铜钱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老头捡起铜钱。手指在铜钱边缘那几个细小的缺口上摸索了一下。
他的脸色变了变。原本佝偻的后背直了起来。
“十二连环坞,水耗子堂。见过白五爷。”老头站起身,双手抱拳。
“‘龙王线’用一用。”白玉堂直接开口。
老头面露难色。
“五爷。不是小老儿不给面子。昨夜江面上闹了这么大动静,官府把所有暗渠的水闸都放下了。这会儿走龙王线,要是被查出来,整个堂口都得掉脑袋。”
白玉堂冷笑一声,把长剑解下来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铁栅栏上。
“你们堂主欠五爷三条命。今天就算水闸是用生铁浇的,你也得给五爷挖出一条缝来。耽误了时辰,五爷亲自去挑了你们总堂的牌匾。”
老头看着那把寒气逼人的长剑,咽了口唾沫。
江湖上谁不知道锦毛鼠的脾气。惹了官府顶多掉脑袋,惹了这位爷,整个水寨连根木头都留不下。
“五爷息怒。小老儿这就去安排。”
老头手脚麻利地打开铁门。
白玉堂走进暗道,把怀里的羊皮卷宗袋拿出来,用新的防水的牛皮纸重新包裹严实。
他把包裹扔给老头。
“日夜兼程。把这东西交到开封府公孙先生手里。告诉他,庞吉把东西留在汴梁了。”
老头双手接住包裹,立刻贴身藏好。
“五爷放心。水耗子接了货,哪怕淹死在江底,货也会送到。”
白玉堂看着老头消失在暗道深处。
展昭那边,应该已经动手了。
他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位置,那里原本挂着一块铁牌。
“臭猫。你最好别给五爷把牌子当了。”白玉堂低声骂了一句,身形一晃,朝着官道的方向掠去。
三日后。汴梁。
开封府后堂。
公孙策脸色凝重地坐在太师椅上。他的手指骨节因为扣着桌沿用力过大而凸起。
桌面上放着那个刚刚拆开的羊皮卷宗。那封盖着辽国狼头印鉴的密信被平铺在阳光下。
包拯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站在桌案前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硬。
“通敌叛国。”包拯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堂里回荡。
“大人。”公孙策站起身,拿起那封信。“这封信上的狼头印鉴,属下核对过辽国使臣历年的通关文牒,确系真品无疑。”
包拯双手背在身后,闭上眼睛。
“太师府这几日可有动静?”
“太师称病不朝,府上大门紧闭。不过......”公孙策顿了顿,迟疑道。“皇城司昨夜从太师府带走了一个人。是太师府的二管家,庞福。”
包拯猛地睁开眼。
“庞福?”
“对。而且罪名是私刻印鉴,盗取库银,倒卖军械。”
公孙策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大人。太师这是要弃车保帅。这封信若是交上去,庞福就是那个通敌的替死鬼。太师定然会以’庞福受了辽人蛊惑,伪造了书信’为由,宣告自己完全不知道情。”
包拯冷哼一声,拿起桌上的羊皮卷宗,塞进袖口。
“本府这就进宫面圣。”
就在这时。
赵虎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“包大人!出事了!”
赵虎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慌乱。
“大理寺的人刚才围了咱们开封府。王掌钥......王掌钥在自己的房里自缢了!大理寺从他床底下搜出了几封和襄阳王的往来密信。现在大理寺卿正带着人在前厅,要查封咱们的库房!”
公孙策身形一晃,差点摔倒。
包拯扶住公孙策的手臂,向门外阴沉的天空。
庞吉这是要把通敌的脏水泼到开封府头上,好一个贼喊捉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