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饭，沈以绵说想要去超市买点贴纸回来装饰家里，明天就是除夕了，她打算顺便买些菜和肉，想要余轻欢陪她去，余轻欢本想答应，却在这时接到了老宅孙姨的电话。
余轻欢眉头微微一皱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，她接起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孙姨的声音有些急促：“二小姐，你快回来吧，余总和大小姐吵了起来，老爷子被气得晕倒了，家庭医生刚过来，现在家里乱成一团！”
“大小姐和余总还在吵，吵得很凶，我们都不敢劝……”孙姨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焦急。
余轻欢脸色沉了下来，她就知道余承泰不会这么轻易放手总裁那个位置。她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语速明显加快：“我知道了，现在回去。”
沈以绵见她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，忙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绵绵，我家里出了点事，爷爷晕倒了，我需要马上回去一趟。”
沈以绵一听，心里也有些担忧，忙道：“好，你快去吧，开车小心。”
余轻欢轻轻抱了她一下，很快离开了，她一走，沈以绵顿时觉得家里空荡荡的。
余轻欢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，脸色冷得可以。
她知道姐姐一向冷静理智，如果不是父亲做得太过分，姐姐绝不会和他正面冲突。而父亲……余轻欢的心里泛起一阵厌恶。她真想把余承泰和余怀枫送进监狱，如果不是他们，妈妈不会郁郁而终。
余轻欢咬了咬牙，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。她必须尽快赶回去，不能让姐姐一个人面对这些。
余轻欢匆匆推开家门，迎面便听到父亲愤怒的吼声：“你们姐妹俩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？我还没死呢，你们就想着夺权了？真是白眼狼！”
余怀柔冷冷道：“夺权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，眼里只有钱和权？你挪用公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公司？要么进监狱要么从那个位置下来，余总，你自己选！”
余轻欢快步走进客厅，看到爷爷躺在沙发上，脸色苍白，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。姐姐站在一旁，脸色铁青，而父亲则满脸怒容，指着姐姐的鼻子骂个不停。
余怀枫蹲在余严面前，一副忧虑爷爷身体的乖孙模样。
余轻欢见不惯余怀枫那个惺惺作态的样子，奈何爷爷很受用。她在心里冷笑，走到余怀柔面前，“姐姐。”
余怀柔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疲惫：“欢欢。”
余轻欢点了点头，上前一步挡在余怀柔面前，转头看向父亲，语气冷峻：“余承泰，你是想我马上报警是吗？我告诉你，我不像姐姐，她做事有分寸，但我没有，要是把我惹急了，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！”
父亲被余轻欢的话噎了一下，随即更加愤怒：“你们一个个都反了是不是？我是你爸！你们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？”
“呵，爸？”余轻欢冷笑一声，“我没有爸！余承泰，你不配！”
余承泰被气得心口疼，脸色涨红，却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余轻欢的目光扫过爷爷、余承泰和余怀枫，心里泛起一阵冷意。
余严已经醒了，颤巍巍地坐起身，难受得捂着胸口，有些上气不接下气，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闷响，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余怀枫忙给他顺气：“爷爷别生气，都是我们的错，你别气坏身体了。”
余严脸色稍缓，沉声道：“明天就是除夕了，你们是不是想气死我让我连年都过不了？”
余轻欢没吭声，其他人也没吭声。
余严心寒呐，他晕倒了，但他的儿子和孙女还是吵个不停没一句关心！
余严被余怀枫扶着站起身，声音听着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，“承泰，这件事是你不对，我已经做出决定了，你也不必拉着怀柔和轻欢在我面前吵。”
余承泰有些不服，正想开口被余严凌厉的眼神制止，余严继续道：“怀柔、轻欢，他有再多不对，也还是你们的父亲，再给他一次机会吧，年后承泰不再在总公司任职，去京都分公司。”
余承泰还想说什么，余怀枫给了他一个眼神，余承泰忍住了。
余轻欢和余怀柔对视一眼，均在对方眼中看到失望之色，京都分公司的规模仅次于洛城总公司，而最近公司正打算大力拓宽京都分公司的业务，分管京都分公司的人选迟迟没有定下，没想到便宜了余承泰。
爷爷果然还是偏袒他儿子的。
余严被扶着回房间休息了，余承泰和余怀枫也回了房间，余轻欢和余怀柔去了余怀柔的房间。
余怀柔见余轻欢还是被气得不轻，叹了口气，“欢欢，我知道你想将他送进监狱，但他进了监狱还有个余怀枫，如果因为余承泰和爷爷闹翻，爷爷更加不会放权给我们了，成大事者，要有耐心。”
余轻欢何尝不知，只是她不甘心！
她拧眉：“姐姐，过完年就别走了吧，公司需要你，那个位置我也不想坐还是你来吧。”
“我还是要过去一趟，我手上还有个很重要的项目，等结束我就回来，这个项目已经到收尾阶段了，最多两个月，我就回来了。”
余轻欢闻言眼睛亮了亮，忙问：“那筱蝶姐呢？她还走吗？”
余轻欢见她眼睛写满期待，神色复杂：“我不知道她的打算，如果你想知道你自己问她。”
余轻欢听她语气有些不对劲，奇怪问：“姐，你和筱蝶姐吵架了？怎么感觉你们怪怪的？”
余怀柔压下心底烦杂的思绪，恢复如常：“没有，你别多想。”
她话音一转，试探道：“欢欢，我听筱蝶说，你有喜欢的人了？”
余轻欢闻言动作一顿，脑海浮现出沈以绵的脸，她垂眸否认：“没有。”
她是自己的妹妹，余怀柔哪里看不出她的闪躲，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想说？
是别人还是……还是谢筱蝶？
余怀柔心头闷了口气，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。
“欢欢，你长大了，有喜欢的人是好事，姐姐也怕姐姐不在你身边，你会感到孤单。”
余轻欢双手搭在余怀柔的肩上，顺手捏了捏：“没有的事，我有程乐和柯书她们，不觉得孤单，当然，如果姐姐在身边是最好的。”
余怀柔拿她没有办法，无奈地叹了一声：“你啊。”
除夕如期而至。
沈以绵刚醒有些迷迷糊糊的，她摸过床头柜的手机，看着手机壁纸扬起了唇角。壁纸是抓拍的余轻欢的照片。照片里，余轻欢站在落地窗前，笑得温柔明媚，微微侧头，夕阳温柔地落在她身上。
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，终究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，虽然很想亲口和她说除夕快乐。她知道余家今天一定很热闹，余轻欢要应付各种亲戚，根本抽不开身。
沈以绵打开和余轻欢的对话框：【余轻欢，除夕快乐。】
余轻欢很快回复，【绵绵除夕快乐。】
沈以绵再床上打了个滚，心底的思念更浓了，【余轻欢，我好想你。】
余轻欢勾了勾唇：【我也想绵绵，绵绵自己在家乖乖的。】
【好~】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余怀柔让人来叫余轻欢，她们要去祭祖了，这才结束聊天。
沈以绵退出和余轻欢的对话框，一一回复了言舒、叶小媛、谢筱蝶和一些同学的除夕祝福。
沈以绵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去贴春联，她站在凳子上，双手拿着沾了浆糊的春联比对墙壁。红色的对联被楼道的穿堂风吹得轻轻摇曳，衬得她单薄的身影愈发清冷。
她蹙了蹙眉，怎么风都和她作对，春联贴歪了，沈以绵有些郁闷，心想，要是余轻欢在就好了，一个贴春联一个指挥就不会歪了。
公寓变得很安静，彷佛大家都回老家过年了，只有沈以绵一人。
沈以绵贴完春联进了屋，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，她将剩下的窗花一一贴好。
她起来得就晚，贴完窗花已经是下午三点了，现在做年夜饭还早，她索性来到卧室，窝在卧室飘窗上画画。
时间缓慢流逝，夕阳西下，沈以绵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。
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，沈以绵连忙拿起手机，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失落。
是言舒的来电，她绽出一个灿烂的笑，接通了电话。
“学姐，除夕快乐”
“绵绵，除夕快乐。”
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，一起笑出声。
电话那头传来言舒温柔的声音：“绵绵今晚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沈以绵望向窗外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的天空偶尔闪过几点烟花的光芒。她攥紧了手机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没什么安排，大概是在家里看看春晚吧。”
“那…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？”言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，“听说小东江的烟花秀很漂亮。”
沈以绵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余轻欢的脸，虽然余轻欢不会有空过来，但万一呢……今年的她们关系明显进了许多，她不禁生出期待，也许余轻欢有空了会过来找她的。
“抱歉啊学姐”沈以绵咬了咬下唇，“我…我可能不太方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言舒的声音依然温柔：“是因为余轻欢吗？”
沈以绵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没关系。”言舒轻声说。
挂断电话后，沈以绵抱着膝盖望着窗外发呆。
而电话那头，言舒站在院落中，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，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绵绵、绵绵。
如果她早些知道余轻欢对绵绵心怀不轨、早些行动，是不是还有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