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轻欢听出她的担心，抬手揉了揉沈以绵的发，漫不经心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见她一副敷衍的样子，沈以绵抿抿唇，没再说什么。

一到家，沈以绵放下手提包，对余轻欢说：“我去给你煮个面，别吃三明治了。”

余轻欢见她匆匆走向厨房的背影，勾了勾唇。

厨房里，沈以绵打开冰箱，取出鸡蛋和青菜。水开了，她将面条下进去，看着翻滚的水花出神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余轻欢倚在门框上，嗓音慵懒：“绵绵~”

沈以绵搅动面条的动作微顿，没回头，继续搅动着面条：“干嘛？”

“绵绵生气了吗？”余轻欢的声音很轻。

“没有。”沈以绵关掉火，将面条盛进碗里，“去餐桌吧。”

余轻欢乖乖照做。

沈以绵端着面碗过来，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香气，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，几片翠绿的青菜。

“吃吧。”沈以绵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我看着你吃完。”

“好~”她好脾气地应。

余轻欢拿起筷子，挑起一根面条，热气氤氲，面热，心也暖暖的。沈以绵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心里那点怒气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。

沈以绵大概知道余轻欢的家里情况，余家的璀璨珠宝是洛城的龙头企业，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有新闻，就算沈以绵不太关注八卦，她身边还有个叶小媛，因为余轻欢是她们学校的风云人物，叶小媛格外关注，有什么八卦都会分享给她。

比如最近的一条八卦，余承泰又添了一个私生子。余承泰，也就是余轻欢的生父，风流成性，私生子多得一只手都数不过来，余轻欢的姐姐不在国内，爷爷又偏袒儿子和孙子，沈以绵知道余轻欢压力很大。

看着余轻欢把最后一点面汤喝完，沈以绵收了碗筷，这才去准备洗漱，已经十一点多了，明天还要上班。虽说凌主管说明天可以晚点去公司，但她惦记着设计稿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要修改的，还是想早点去公司。

余轻欢整个人塌陷在软绵绵的沙发上，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，眸色晦暗不明。

她还是没有想到怎么和沈以绵说分开的事，择日不如撞日，要不今晚就说清楚……

其实余轻欢知道，只要她开口说分开，沈以绵再不舍也只会含泪离开，她受了委屈也只会偷偷哭，她不会纠缠自己的，可自己怎么就是开不了那个口呢……

余轻欢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，浴室的水声停了，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。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沈以绵说清楚，可一想到要开口，胸口就闷得发疼。

浴室门开了，氤氲的水汽中，沈以绵走了出来。她只裹了件白色丝质睡袍，布料薄得近乎透明，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，在锁骨处汇成一小片水渍。睡袍下摆堪堪遮住大腿，随着她的走动，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肌肤。

余轻欢望着只觉喉咙发紧。

沈以绵的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，眼神湿漉漉的，像只慵懒的猫。她一边擦着发尾的湿发，一边朝沙发走来：“怎么还不睡？”声音软糯，带着沐浴后的慵懒。

余轻欢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橙子香气，那是她最喜欢的沐浴露的味道。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以绵胸前，薄薄的布料被水浸湿，隐约透出两点粉红。

“我……”余轻欢刚开口，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。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沈以绵在她身边坐下，发梢的水珠滴在余轻欢手背上，冰凉的温度却让她浑身发烫。太近了，近到她能看清沈以绵睫毛上未干的水汽，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的体香。

“什么事？”沈以绵歪着头看她，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。

余轻欢的理智在崩塌，她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话——“我们分开吧”，“你只是替身”，“我不爱你”“我和你只是玩玩”。可现在，那些话全都哽在喉咙里，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欲望。

她猛地站起身，一把将沈以绵拉进怀里。沈以绵惊呼一声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打横抱起。

“余轻欢？”沈以绵的声音里带着困惑，但更多的是期待。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余轻欢的脖子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。

她们最近很忙，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……沈以绵喜欢余轻欢，自然喜欢余轻欢对她做那些“坏事”。

余轻欢大步走向卧室，将沈以绵扔在床上。她的理智在叫嚣着停下，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压了上去。沈以绵的睡袍早已散开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。余轻欢低头吻住她的唇，近乎粗暴地掠夺着她的呼吸。

在意识模糊的瞬间，余轻欢恍惚看见了谢筱蝶的脸。可很快，那张脸就被沈以绵迷离的眼神取代。她吻得更深，仿佛要把这个人和自己融为一体。

沈以绵在她身下轻颤，牙齿用力咬着唇，发出细碎的呻吟。余轻欢的手探入睡袍，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。这一刻，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逃避，还是在沉沦。

不知多少次，不知到几点，沈以绵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，再没有半丝力气迎合，余轻欢才放过她。

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，在地板上织出一片银白的光晕。余轻欢轻轻抽出被沈以绵枕着的手臂，动作极轻，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。

沈以绵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均匀绵长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。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，唇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做了什么美梦。

余轻欢的心尖蓦地一软。

她轻手轻脚地下床，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。回到床边时，沈以绵无意识地翻了个身，被子滑落，露出白皙的肩头。余轻欢连忙替她掖好被角，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她的身体。

沈以绵的皮肤很烫，像是还残留着方才的热情。余轻欢的动作越发轻柔，生怕弄醒了她。擦到腰际时，沈以绵轻轻哼了一声，往被子里缩了缩。余轻欢的手顿了一下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
收拾妥当后，她重新躺回床上。沈以绵像是感应到她的存在，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。余轻欢顺势将她搂住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。

怀里的人睡得香甜，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锁骨。余轻欢低头看她，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，连耳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。她忍不住凑近，在沈以绵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。

这一吻下去，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。余轻欢的目光再也移不开，她唇瓣细细描摹着沈以绵的眉眼，从微蹙的眉心到翘起的睫毛，从挺翘的鼻尖到微张的唇瓣。每一处都让她心尖发颤。

怀里的人动了动，余轻欢连忙收紧了手臂。沈以绵在她颈窝蹭了蹭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。

余轻欢低头看她，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专注深情。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，她就这样看了许久，直到困意袭来，才沉沉睡去。

接下来这几日都是如此，每次余轻欢准备和沈以绵说清楚，都会被沈以绵那双湿漉漉的打败，然后不知怎么就到了床上，到了床上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明明夜夜缠绵，但沈以绵总觉得有些不安，余轻欢看她的眼神怪怪的，她不想深究。所以每次余轻欢想说些什么，她都以色诱人，勾得余轻欢眼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只有被她占用、填满，沈以绵莫名心慌的心才会有所缓解。

她知道不该乱想的，同居的这段时间，余轻欢对她很温柔，自己的不安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她的自卑，所以很没有安全感。

又是一晚，余轻欢盯着因为劳累过度昏睡过去的沈以绵，神色复杂，眸光晦暗不明。后天姐姐和筱蝶就回来了，明天是她的最后期限，再拖延，明天也得和她说清楚了。

余轻欢手指泛酸，胳膊也是酸痛的，神情疲倦，但没有半点睡意，她索性起身，出了阳台吹风。

月光像一层冷霜铺在阳台上，余轻欢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来，她双手搭在栏杆上，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。

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，烫得她手指一颤。余轻欢将烟头丢在地上，又点燃一支。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颤抖，映出她眼底的阴郁。

卧室里，沈以绵正睡得香甜。方才的缠绵还留在皮肤上发烫，余轻欢却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她深吸一口烟，让尼古丁灼烧肺部，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胸口的闷痛。

夜风掀起她散落的发丝，衬衫下摆被吹得凌乱。余轻欢没有动，任凭冷风灌进衣领，冻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。她需要这样的寒冷，需要某种外在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。

时间悄然流逝，余轻欢眼底一片猩红，为什么一想到要让沈以绵离开，胸口就像被挖空了一块？

香烟在她指间无声燃烧，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。她想起沈以绵今晚在她身下颤抖的样子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蒙着水雾，红唇微张着喊她的名字。那么娇软，那么毫无保留。

余轻欢转身透过落地窗看向卧室——沈以绵蜷缩在她刚才躺过的位置，怀里抱着她的枕头。

余轻欢捏住栏杆，指节泛白。

可她没有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月光下沈以绵的睡颜，直到双腿发麻，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
天亮了。

五月的晨风本该带着暖意，但站在阳台上的余轻欢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。余轻欢背过身去，拨了个电话出去，她听着程乐在那端鬼哭狼嚎地骂人，为什么要这么早打电话给她云云，余轻欢随口敷衍两句。

“橙子，我打算和沈以绵说清楚了。”余轻欢神情淡漠，“就今天，就现在。”

程乐懵了一瞬，彻底清醒，她从床上弹坐起来，“你真的舍得啊？你们在一起三年多了哎！”

“再久也只是替身。”余轻欢打断好友，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，“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卧室里的沈以绵动了动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阳台门传来细微的推拉声，余轻欢的背脊僵直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。

余轻欢缓缓勾起唇角，做出一副没有发现沈以绵的样子继续和程乐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