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沈以绵不时偷看余轻欢一眼,心里被填得满满的。
夜色渐深,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,余轻欢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等红灯时指尖百无聊赖地轻敲着。
路灯的光晕洒在余轻欢的侧脸上,将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,真好看,她看着看着不禁痴痴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余轻欢突然转过头来,声音含着笑意。沈以绵慌忙移开视线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沈以绵感觉脸颊发烫,她转头望向窗外。
余轻欢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但沈以绵能感觉到,她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。这种感觉让她既紧张又雀跃,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,既想藏起这份甜蜜,又忍不住想要炫耀。
红灯很是漫长,还剩五十几秒,余轻欢伸手拉了拉沈以绵的手腕,指腹轻刮,沈以绵睫毛轻颤。
“绵绵为什么不看我?”余轻欢语气有些失落,“绵绵不喜欢我了吗?”
听得沈以绵心尖一软,她忙去看余轻欢,“我没有……”
正好对上余轻欢温柔的目光,路灯的光晕在她眼中流转,像是揉碎了的星光。她眉眼含笑,哪有半分失落。
“余轻欢……”沈以绵嗔怪地看她一眼。
余轻欢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,却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。她能感觉到余轻欢的指尖还带着些许凉意,却让她的脸更加滚烫。
余轻欢的嘴角似乎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绿灯亮起,她启动了车子。
顾瑾的速度很快,不过一个月月,诉讼判决就下来了,沈以绵和那家吸血鬼成功解除领养关系。
那夜,沈以绵喜极而泣,抱着余轻欢哭了好久。
*
璀璨珠宝大楼,总裁办。
余轻欢坐在真皮老板椅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冷峻的阴影。
她在心里默念,三、二……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开,余怀枫大步走了进来,将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办公桌上。纸张四散飞落,有几张甚至飘到了余轻欢的脚边。
余怀枫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眼中燃烧着怒火,气急败坏骂道:“余轻欢,你凭什么把我调走?”
“公司业务需要的人员调动。”余轻欢抬起头,红唇勾起一抹冷笑,“余怀枫,这里是公司,不是你家。还有,请叫我余总。”
余怀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“好,余总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请问您凭什么调走我?”
余轻欢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绕过办公桌,走到余怀枫面前,后背慵懒地抵着办公桌,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飘进余怀枫的鼻子里,余轻欢双手抱拳,红唇轻启:“就凭我是公司总裁。”
她直视着余怀枫的眼睛,“就凭我不想每天在公司看到你这张脸。”
余怀枫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他猛地抬手,却在即将碰到余轻欢脸颊的瞬间停住了。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,却让他恨得牙痒痒。
“怎么?想打我?”余轻欢轻笑一声,“你大可以试试,不过我提醒你,我的脸你赔不起。”
余怀枫的手无力地垂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余轻欢,你会后悔的。”他后退一步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总有一天,你给我的屈辱,我会加倍还给你!”
“拭目以待。”余轻欢转身回到座位上,按下内线电话,“柯秘书,送余经理出去。”
看着余怀枫愤然离去的背影,余轻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眼神森冷。把人调走只是暂时的,她迟早有一天要把他送进监狱。
今天有些忙,余轻欢连晚饭都没吃。
余轻欢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,用谢筱蝶送的钢笔签上龙飞凤舞的大名,将文件盖好放到了一边,她拿着钢笔摩挲,神色温柔。
很快到谢筱蝶生日了,在5月23日,还有不到十天.往年谢筱蝶生日余轻欢都会飞过去给她过生日,但今年是个例外,姐姐和筱蝶再过一个星期就回来了。
余轻欢打开手机,点进了微博页面,熟练地点开谢筱蝶的微博。
谢筱蝶很快要回国了,她的微博也开始预热为回国做准备,已经和好些品牌达成合作,这几天一直有转发品牌广告微博。
谢筱蝶年少成名,虽然中途退出了娱乐圈,但背靠谢家,现在要重回国内娱乐圈,不少经纪公司很是看好纷纷抛出橄榄枝。
余轻欢轻抚过谢筱蝶温柔的眉眼,脑海却不禁浮现了沈以绵的湿漉漉的双眸,看起来那么的可怜,那么的好欺负,她抿抿唇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。
还有不到十天,姐姐和筱蝶姐姐都会回来,她和沈以绵……是时候结束了。
只是一想到沈以绵以后不再属于她,沈以绵以后会被别人欺负,沈以绵会喜欢上别人属于别人,余轻欢就烦躁,她想,这只是自己对沈以绵的占有欲在作祟,只是不想曾经玩过的玩具被别人捡去,仅此而已。
结束之后习惯一段时间就好了。
可是要怎么开口呢?
余轻欢每每想开口,对上沈以绵那双满眼都是她的湿漉漉的双眸,分开的话说不出口,狠心的话也说不出口。
一开始,余轻欢以为她会很快厌弃沈以绵的,但没想到那样的关系却能持续三年多,她好像…从未厌烦过她,甚至是喜欢的,只是她觉得那些喜欢远远抵不上她对谢筱蝶的喜欢。
等和沈以绵断了关系,她想,她应该会对谢筱蝶表白的。
余轻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关掉电脑,出了公司。
沈以绵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2:17。终于,她将最后一张设计稿调整完毕,点击发送给凌主管。
办公室的灯光很暗,只有她这一隅还亮着。沈以绵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收拾东西,就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
“还没走?”凌云的声音多了些平日没有的温柔。她转过身,看见凌云倚在办公桌隔断旁,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。
“嗯,刚改完设计稿,现在准备回去了。”
虽然养父母那边解决了,她也不用再转钱回去,但她现在没什么存款,住也是住在余轻欢那里,其实她内心是有些自卑的,所以她再累也舍不得放弃高提成的项目。
她要努力一点,再努力一点,才能配得上余轻欢呀。
凌云走近几步,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是清新的橙子香味。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了凌主管,我自己打车……”
“这么晚了,打车不安全。”凌云打断她的话,“走吧。”
沈以绵还想拒绝,但对上凌云不容置疑的眼神,只好点点头。她收拾好东西,跟着凌云走向地下车库。
凌云的车是辆白色保时捷,车内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檀木香。沈以绵坐在副驾驶,感觉有些不自在。她总觉得凌云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,奇怪得让她有些心慌。
好不容易到了,沈以绵道了谢就准备推开车门,听到凌云说,“明天可以晚点来,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,谢谢凌主管。”
沈以绵站在车旁目送凌云离开,她刚转身就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,耳边响起余轻欢淡淡的声音,“这么舍不得?”
余轻欢从公司回来,见沈以绵还没回,知道她还在加班,这段时间,沈以绵比她还要忙,两人本就所剩无几的相处时间更少了。
余轻欢睡不着,待在处处都是沈以绵气息的公寓被扰得有些心烦意乱,索性下来散步,她没吃晚饭有些饿了,顺便去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,她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往回走,就见沈以绵笑意盈盈地目送送她回来的那人的车离开。
虽然只看到了一个侧脸,但余轻欢认出,送沈以绵回来的那个人,是沈以绵的上司。
沈以绵不明所以,老老实实道:“没有。”她从余轻欢怀里退出来,看到她手上拎着的袋子,问,“你去买东西了?”
“嗯”余轻欢淡淡道,“买了两个三明治。”
沈以绵蹙了蹙眉,拿过余轻欢手上的袋子,“吃三明治没有营养,你是不是晚上又因为工作没有吃饭?”
余轻欢轻咳一声,心虚道:“太忙了就忘了。”
“你胃不好,不能吃一顿饿一顿的。”沈以绵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心疼,余轻欢在她面前犯过好几次胃病,每次都疼到冷汗直冒,去医院也只是治标不治本,只能平时注意饮食,慢慢调养。她平时一有空就会给余轻欢做些养胃的菜和煲些滋补的汤,但最近忙起来之后,晚上就没什么时间做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