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你了。”
已是夏末,晚风不再裹着热浪,而是带上凉气。
校服的衣摆被风扬起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柯锦的肩膀。
“我这手实在疼,麻烦你帮我搬作业了。”
沈屿很少求助于他,不是摆着那张biking脸,就是逮着机会阴阳怪气,现在这样老老实实求他帮忙,柯锦还是很乐意的。
柯锦爽快地转身走进办公室:“在这等着吧。”
他一进门,就跟办公座上的主任对上了眼,那眼神期待中透露着惊喜,惊喜中又带着焦急,反正不应该是等人搬作业的眼神。
“你就是柯锦吧,过来过来。”
主任朝他招招手。
“你这孩子一看就是跳舞的好苗子,来,把名字写在这就行了。”
柯锦:“啊?”
主任笑眯眯的,看柯锦一脸疑惑,开口道:“沈屿没跟你说呀,可能是太着急了,没事没事。”
“下个月我们学校要举办啦啦操比赛,还差个男生,沈屿同学跟我推荐了你,来来抓紧,马上交报名表了。”
柯锦这下再反应不过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什么搬作业?分明是替屿上操。。
主任像是生怕柯锦跑了,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体型庞大,duang地站在出口的位置,一脸期待地看着柯锦。
柯锦气得有些麻了,又不好发作,几乎是咬着牙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沈、屿、我、*、你、**!
主任歪头看了眼报名表:“哎呀,这字怎么歪歪扭扭的,回头好好练一下啊,卷面分也是很重要的。”
柯锦:你气得发抖的时候能写好字?
“好的老师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柯锦脸上的杀气太重,重得主任默默为那位沈屿同学捏了把汗。
“去吧去吧,那个……”主任犹豫片刻,“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啊。”
“好的老师,我们一定会相、亲、相、爱。”
——
“滴滴—滴滴—”
柯锦猛地惊醒,抬手把闹钟按掉。
他昨晚做了一个晚上的梦,梦里沈屿一脸老实,结果把他骗去跳啦啦操。
他记得这是高一刚入学的事情。
昨晚在书房,沈屿也是像高一那天一样,一只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,满眼希冀地说:
“那靠你了。”
沈屿不会又在给他下套吧?
昨天在书房看了那么久的文件,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,被沈屿说得一愣一愣,现在过了一个晚上,柯锦有些反应过来了。
他杀气冲冲地推开房门,对门敞开着,沈屿站在小阳台上接电话,看见柯锦还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。
“爸,我真没有。”沈屿语气有些无奈,“我怎么可能会出轨呢?”
另一头的沈淮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。
“谁说你出轨了?我说的是你怎么让小柯自己出来创业,你是不是苛待人家了?”
沈屿面不改色:“爸,我跟柯锦感情很稳定,我特别爱他,不可能出轨的,先这样啊,我公司还有事。”
“谁说你出轨了?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?”
柯锦嘴角抽了抽:“…要演得这么真吗?”
沈屿竟然连“我特别爱他”这种话都说得出来,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了。
沈屿叹了口气:“没办法。”
柯锦顶着个鸡窝头懵懵懂懂地点点头。
沈屿极力忍着笑,让自己看起来无奈又伤心。
“对了,爸妈让我们明天回去吃饭。”
柯锦:“好的,我会尽力配合你的。”
——
沈柯两家离得很近,说得通俗点,两人就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。
柯锦上次回来只回了自己家,这次车子又拐过一个转角,来到一栋洋房前。房体坐落于一片竹林之中,要徒步穿过一条蜿蜒的石子路才能走到大门。
柯锦小时候特别喜欢来沈屿家门前这片竹林捉迷藏,每回都被江榆提着耳朵拽回去。
“等会进去记得叫爸妈。”沈屿不放心地提醒。
柯锦对自己的演技充满信心:“放心吧。”
厚重的木门早已提前打开,门面上手刻的雕纹精致无缺,最顶上挂着一块红木牌匾,写着“出入平安”四个大字。
这四个字还是沈淮年轻时写的,请人刻成牌匾,这一挂就是好几十年。
“这牌匾这么多年都没换啊。”柯锦抬头看了一眼,随口道。
“嗯。”沈屿点点头,“吉利。”
“沈叔叔的字还是这么好看。”
“来了啊,你们在说什么呢?”门内传来沈淮的声音,他挽着岑笒走到门外。
柯锦才说完便立刻接收到沈屿提醒的视线。
“那个...我说爸这字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看啊。”乍一下要管叫了十八年叔叔的人叫爸,还是有些不适应。
沈淮闻言笑了一下,“小锦嘴还是那么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