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走到了七月末,京城柳絮依旧满天飞,柯锦每回出门都得戴口罩。
晨起时,他接到了江榆的跨国电话。
“儿子,工作忙不忙啊?”
柯锦轻笑道:“不忙,你就跟爸在欧洲好好玩就是了,公司的事我忙得过来。”
江榆:“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,还有小屿,你们两个都别只顾着工作。”
远处似乎是柯山青在说话:“行了,他都多大了,更何况还有小屿在呢。”
“好好好,我跟你爸一会要去铁塔了。”
柯锦一只手拿着手机,另一只手拿起一份文件,“好,你们玩得开心,不用担心我。”
挂了电话,助理熊准刚巧敲门而入。
“柯总,黄州那个项目好像出了点问题。”
柯锦蹙眉,“怎么回事?”
“那里的项目总监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是工地耗材出了问题,基盘全塌了,现在可能全部都要返工。”
柯锦神色凝重:“耗材为什么会出问题,每批材料不都是检查过才投入生产吗?怎么还会发生基盘全塌的事情?”
熊准回道:“但就是……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这个项目是柯锦还没来柯氏前就已经启动的,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,不知为何就突然出了问题。
柯锦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工作安排,快速做出决定。
“我亲自过去一趟,你安排一下。”
下班后,柯锦回了一趟家,快速地收拾了行李。熊准定的是明早的机票。
沈屿到家时,一进门便看到玄关的行李箱,几乎下意识地立马上楼。
“柯锦。”
柯锦刚把行李箱抬到玄关,此时正累得瘫在床上。他闻声抬头,“怎么了?”
沈屿看起来像是跑上来的,领带都没来得及解开,靠在门框上微微喘着气,又在看到人的那一瞬间平息了呼吸。
柯锦习惯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,沈屿叫了他一声,他才舍得从被子里探出头,栗色的卷发有些炸毛。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柯锦见沈屿脸色有些不对,坐起身子。
片刻,沈屿开口,他的嗓音干涩,像是在确认着什么。
“你要去哪么?”
“我明天要去黄州出差。”
沈屿站在门外时,周遭的气息弥漫着紧张,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他问。
“两三天吧,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柯锦消消乐还没打完,又垂眸看向手机,“你商界第一的位置我还没拿下呢,我才不会让你坐稳的。”
柯锦不喜欢开大灯,总是只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。灯光柔和地洒在他栗色的头发上,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。
看着这一幕,沈屿莫名心安。
他调转话头:“你明天几点的机票?”
柯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“早上十点。”
“我刚好顺路,我送你去。”
“噢。”柯锦随口应了一声,沈屿已转身下楼。
——
翌日早晨,沈屿把柯锦送到机场,临走前,沈屿在身后叫住了他。
“柯锦,到了给我发个信息。”
柯锦随意地挥了挥手,“知道了,我都多大人了。”
这次去出差还有熊准陪同,落地时堪堪十二点。
柯锦先给沈屿发了条信息,先带着熊准在机场随便吃了点,便马不停蹄去了现场。
“柯总,您看一下,这是全部的材料和账单。”
黄州项目的总监姓张,是一位约莫四十的中年男人,他身材有些发福,带着一副老款黑框眼镜,头发有些稀疏。
张总监没想到竟然直接把总裁招来了,他花了一天一夜整理全部资料,厚厚一沓摆在柯锦面前。
柯锦摸了一下厚度:“嗯,先放这,带我去看一下现场。”
“柯总,您看,就是这里,这几根铁钢都没出问题,投入建造前还都检查了好几遍,前天我们准备继续往上搭钢材,就突然全塌了,好在没有人员受伤。”
张总监带着柯锦把整个工地都看了一遍,而后又调转回塌陷的地方。那块平地打算建一座写字楼,目前处在打基地的阶段,钢筋塌了大半,只剩几根钢柱还立在那里。
柯锦刚想上前仔细看看,剩余的那几根钢柱底端却似有灰尘往外冒,下一秒,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,转头冲着人群大喊:
“快跑!!!”
这声大喊后随之而来的,是钢柱倒塌,石块碰撞的断裂声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