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静池朝他们微微点了下头,笑容挂在脸上,直到视线与李朝元撞上,后者大胆开了几句腔。
“桑小姐,好久不见。那晚演出结束后,还想加你微信发展下关系。可惜了,落后一步没赶上。”说罢,又看了眼她身旁的人。
孙停蔚脸色不大好,睨了眼不男不女的李朝元,握在桑静池肩头的手用了力,“怕是赶上也白费功夫,她那会儿心里就全是我,半眼瞧不进其他人。是吧?”
他歪头求证桑静池的自信嘴脸别提多欠揍。
众目睽睽下,桑静池也没给他脸,肘击在腹部,呛得孙停蔚直咳嗽。
一阵取笑响彻在走廊,看他们打情骂俏。
“你好意思?”
“我说的实话!”孙停蔚狠狠亲她的脸。
桑静池躲不了,抬手抹了抹,眼神擦过李朝元,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,移开了眼睛。
进包厢,里头还有几人,都是拖家带口来的,围桌坐了十多张嘴。
吃海鲜火锅,一人一锅清汤,三碗蘸料。
桑静池今日体力透支,饿得一直闷头吃,沉默寡言。
孙停蔚和一帮男人什么都聊,生意、新闻、八卦,时不时给桑静池夹菜,贴耳问她还想吃什么。
桑静池摇摇头,他便不再关注,又去回话,接了根烟进嘴里抿着。
她看在眼里,不由自主皱了皱眉。
家里是没有人抽烟的,或者说,桑东林早戒了,至于桑松清,更当这玩意害人命,闻到二手都要心里骂几句。
桑静池耳濡目染,讨厌男人抽烟,只能说,孙停蔚太会伪装,确定关系才发现他是老烟民,那吞吐的动作,眯着的眼睛,想必上学那会就偷着在抽。
碍眼睛得很!
桑静池移了脑袋,正好看见三文鱼转过,她要拿筷子去夹,有人先一步替她夹进盘中。
单身的李朝元坐在桑静池右边,说到感兴趣的地方偶尔搭几句,不似舞台上那份高调瞩目的气质。
他说:“我用的公筷。”
“谢谢。”桑静池正要去蘸山葵,盘里的三文鱼突然叫人夹走吃了。
她抬头看去,孙停蔚一脸吃味地瞪着李朝元,丢死人了。
“你干嘛?”
孙停蔚嚼进肚里开口,“你想吃什么不会告儿我?”
桑静池瞥了眼李朝元,对方无奈地笑了下,扭头找人说话去了。
孙停蔚拨正她的脸,“往哪儿看?”
一股烟味夹着酒气飘来,桑静池心生烦躁,扯开了他的手,嫌恶道:“你抽烟就别跟我说话。”
孙停蔚顿时脸色一凉,随手将烟灭进了酒里。
等三文鱼转到眼前,他抬手将整盘拿下来,搁在桑静池面前,说:“吃个够。”
她心里嘀咕“有病”,起身要去外面透气,被脸色不佳的人喊住,“去哪儿?”
“上厕所,你是不是还要跟去把尿?”她说的大声,也不怕他那群朋友嘲笑,谁叫他什么都要管。
包厢里哈哈大笑,孙停蔚也跟着脸皮薄了薄,笑着瞪她一眼,“快点回来。”
从洗手间出来,桑静池没有原路返回,绕到二楼露台站了一会。
楼下就是后院,院里一棵枣树光秃秃戳着天,墙根下堆着几个老坛子,地上铺了青石板,月光照在上面,亮汪汪的。
她站在露台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,但比满屋子的烟味好闻多了。
“一个人站在这儿不冷吗?”
她转头,李朝元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杯水,递给她,“喝点水,刚才看你光顾着吃,都没怎么喝。”
想到孙停蔚种种不上台面的行为,桑静池没有接,“谢谢,我不渴。”
李朝元笑了笑,不尴尬地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,低头看了眼楼下的枣树,“这棵树得有几十年了吧。”
桑静池不知道,没接话,他也不介意,忽然转了话题。
“对了。桑小姐,有件事想跟你请教。”
桑静池看他,“你说。”
“我的乐队,你上次在livehouse听过的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们打算做一场慈善演出,想跟北城的一些文化机构合作,收入全部捐给儿童音乐教育相关的公益项目。”
李朝元又从口袋摸出手机,翻出一份电子文档,递给她看,“这是我团队的策划案初稿,比较粗,但大概方向是这样。”
桑静池略有所思,接过来看了几行。
策划案写得不算专业,但方向清晰,需要找一座有历史的老建筑做演出场地,结合小型展览和公益拍卖,门票收入捐出。
桑静池归还手机后,李朝元再开口,语气认真了些,“我知道你所在的基金会有这方面的资源和经验,所以我想问问,有没有合作的可能?当然,不是让你们白帮忙,我们可以做联合主办,品牌上你们出,执行上我们出。”
桑静池想了想,“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,但我可以回去问问主任。你把策划案发给我,我转交上去。”
李朝元笑了,像回到舞台上时那样看着她,“留个联系方式。”
桑静池掏出手机让他扫了微信。
加过好友,一阵冷风吹来,桑静池杠不住了,丢下一句,“我先进去。”
“一起。”李朝元跟上,在她身后说了句,“策划案我回去修改一下,明儿发你。”
“好。”
桑静池没回头,刚踏出露台进走廊,孙停蔚沉着脸迎面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