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停蔚久等不见人回来,李朝元也消失了,心思全无地出来找人,转了圈看见有人在露台上聊天,头挨着一块看同一部手机。
此时,那两人一前一后过来,前头脸色岿然不动,后头那个唇边提着意犹未尽的笑,路过孙停蔚时,下巴提了提包厢方向,“先进去了。”
孙停蔚的冷眼从李朝元身上移到面前,桑静池正在打量自己,似乎他不该出来找人。
“聊什么需要头挨在一块?”孙停蔚喝了酒,避免不了的语气冲。
“他找我谈点事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被孙停蔚抢断。
“你跟他才见几回?能有什么事儿谈?”
桑静池脸色顿时一凉,语速加快,“他乐队打算做慈善演出,想跟基金会合作,问我能不能帮忙递个策划案。这事你能谈吗?”
孙停蔚表情顿了顿,扯出冷笑,“你跟他很熟吗?”
“我当初跟你也不熟,你不照样死乞白赖贴上来?”桑静池白一眼心思比蜂窝还多的男人。
“你少拿他跟我比!”孙停蔚单手叉着腰,语气不冷不硬地告诫她,“桑静池,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,对于一切打着歪主意接近的男人,收起你乐善好施的圣母心。我告儿你,不要低估一个男人未得逞的贼心!”
桑静池听来听去,脸色更差劲,“你意思是说我会跟他勾三搭四?”
“你会吗?”孙停蔚大声问她,“你敢吗?”
桑静池抬手要打嚣张的人,叫他一手攥住,拉到怀里,兜头封住了唇。
那股尼古丁味冲上头,桑静池别提多嫌,却偏偏他死都不肯松,吻到满意才撤离,喘着看她憋红的脸,有人怨怒极了,他反倒一脸的邪性。
“老实告儿你,我就是不爽他在我之前染指你!你要尊重,我给你,但李朝元一肚子花花肠子!你替他递策划案可以,吃饭见面什么的,私下里要有一次。桑静池,我这人心眼子比指甲盖小,容易冲动。听到了吗?”
桑静池看他那张不饶人的嘴就来气,伸手捏了上去,疼得人五官打皱,立刻松开了她。
“桑静池!”
被点名道姓的人气呼呼瞪着他,“我也老实告儿你!以后抽烟不许亲我!我最讨厌男人抽烟,二手烟更是厌恶!孙停蔚,你丫要做不到,咱两趁早拍屁股走人!听到了吗?”
真是始料未及的厌恶!
看着桑静池怒骂时鲜活的脸,连他腔调都学走七八成,孙停蔚皱着的眉忽地松了,逐渐笑弯了腰。
桑静池一脸莫名其妙,“你有病啊?”
孙停蔚揉揉眉心,伸手来牵她,被人不高兴地格开了,她反抗了几下,终是被他揽进怀里,脸贴在心脏位置等他开口。
“刚开始说什么结束?”孙停蔚揉着她后颈的发丝,胸腔递来的话声像在耳语,“你介意的,我一定做到。我介意的,你也别不当回事。”
在他怀里,桑静池渐渐平复激动的情绪,抬头看他时,发现他唇边被自己的指甲划出一道红印,心软地伸手摸了摸,他突然咬上去,不痛不痒,却吓了她一跳。
“啊——”她急忙抽手,报复似的打在他身上。
“属狗的啊你?”
“还真是!”
桑静池笑骂他,“狗男人!”
孙停蔚笑着吻了吻她额头,带人往包厢走,进来就把窗户打开,还叫他们全收了烟,就连胡立鑫嘴里叼的那半根也被他灭了。
这厢结束,男人们都醉醺醺的。
孙停蔚摇摇晃晃进了洗手间后,胡立鑫走来桑静池边上,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笑。
桑静池脸颊热了热,朝风口吹着散热。
“桑小姐这是被痴情打动忘了那日的话?”
就知道胡立鑫不会放过机会,但桑静池实在不必脸红,凭心而论地看向他,“胡先生也说过,爱是不由人的。”
胡立鑫呲着大牙笑了笑,连连点头,“桑小姐既然深有体会,我那日便不算是打搅。”他伸出手,“从今往后,我胡立鑫就是你的好友之一,任何事需要帮忙开个口。”
桑静池伸手握了下。
“那我以后就跟着阿蔚喊你静池了,你也别叫胡先生了,听着活像是一百年前教书的老先生!”胡立鑫冲她笑了笑,“叫我胡立鑫,立鑫,都行。”
桑静池笑着点点头,余光正好瞥见孙停蔚走来,他好像洗了把脸,鬓角挂着寒冷的湿意。
有人看见,从包里找出一张面巾替他揩干,这贴心举止在孤家寡人胡立鑫看来,简直酸倒了牙。
“走了。”
胡立鑫就这么咬牙切齿看搅黄他感情的人,长臂紧紧搂着靠在怀里的那个女人,一起走进了肃穆的夜里。
*
二月中旬,北城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。
天坛医院神经外科的住院楼在东院区,桑松清和老婆陪岳父办完入院手续,已经是周四下午。
病房在七楼,两人间,靠窗位置能看见医院花园里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,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。
周辰欣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往柜子里收,换洗衣物、保温杯、解压器,脸盆和拖鞋楼下现买的,动作利索。
桑松清站在窗边打电话,跟棠城那边交代公司的事,声音不高不低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。
桑静池到医院时已经天色漆黑,桑松清在住院部楼下接她,见人提了沉甸甸的水果篮,忙踏步上前接走,“不是叫你什么都不要买?”
桑静池喘了一口气,活动拎酸的胳膊,“探望病人怎么好意思空手?再说,叔叔不能多吃,你和嫂子陪护也需要补充点维C。”
桑松清笑着摇摇头,问她,“一会想吃什么?”
“不吃了,你们陪叔叔吧。”桑静池打听,“什么时候手术?”
“下周一做手术。”两人走到电梯前等候,“赵主任说这个位置很麻烦,但他做过很多例,让我们不要太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