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衣在床尾放着,桑静池扯过来,一个圆形的植绒盒子跟着滚到手边,像是某人为她准备的惊喜。
桑静池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蓝钻项链,像人鱼眼泪一样闪烁,光下清冷又冰透,美得反复端详。
盒子里还有张纸条,看着像是他从助理办公桌上随手拿的方形便签,也是清新的蓝色。
留言:
我们会比蓝眼泪更长久。
——爱你的孙停蔚
浪漫奇迹的发生本身就可遇不可求,但有的人,不仅遇到求得,更要打破这无言的诅咒。
桑静池用心感受他的爱意,镜子前戴上蓝眼泪项链,钻石正好落在锁骨中心点下方,她用手摸了摸,凉凉的,心却热得要化开。
*
周洋与理事会商讨后通过桑静池递上来的策划案,要求她作为项目牵头人尽快联系对方,下周约个时间开会,先把框架定下来。
桑静池得知后,第一时间联系李朝元,坐实某人口中的作息混乱,对方直到入夜才回话。
策划会定在周一上午,桑静池提前半小时到会议室,把策划案的初稿又看了一遍。
九点半,李朝元准时报到,天气晴朗,他穿了件卡其色薄外套,深色头发散在肩上,有点古早日系美男风。
“桑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“李先生,请坐。”桑静池把策划案推过去,切入正题,“我们主任那边已经通过了,原则上同意合作,但有几个地方需要再细聊。”
李朝元不紧不慢坐下,先喝了口瓷杯里的茶,才翻开策划案,一页一页地看。
虽说舞台上看着放浪形骸,此刻也算认真到逐字逐句地读。
看到预算那一页时,李朝元皱了皱眉,“场地费用这块,我之前的预估可能偏低。我想找的是有历史感的老建筑,能跟音乐、艺术结合的那种。这种场地租金不便宜。”
桑静池想了想,“基金会名下有一处合作场地,在东城的胡同里,民国时期的建筑,做过几次展览, acoustics也还可以。我帮你问问,如果能以合作方的名义拿下来,费用能压到很低。”
李朝元抬起头看她,目光里有一点欣赏,“真的?”
“我不能保证,但可以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他在预算那页折了一个角,“那先按这个方向走。”
两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,把场地、宣传、票务、善款去向都过了一遍。
桑静池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,水也喝了整整两杯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李朝元点头,目送她离开了会议室。
桑静池回来时,李朝元还在座位上,只不过手里的策划案变成她的笔记本。
她走近一看,脸色不由自主尴尬了下。
李朝元翻看的那页上有孙停蔚留的字,求得的人对那个“叉”耿耿于怀,上周过来接她下班,孩子气的涂改掉了,又在边上留了他的姓,画了个大大的“勾”,还叫她不许画蛇添足,简直和五六岁的桑一舟没两样。
此时,李朝元满脸淡笑,没头没尾的问了句,“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幼稚?”
显然,他认出这是孙停蔚的字。
桑静池不答,夺回笔记本,坐下,“这跟我们谈的工作有联系吗?”
“桑小姐让我大开眼界,孙停蔚在你之前可从未有过……”李朝元嗤笑了声,“这么幼稚的行为。可想而知,你有多令他惊喜。”
“不过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我想请教下桑小姐是怎么能忍受得了孙停蔚?”
桑静池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发表不利于她男友的言论,于是,脸色瞬间僵硬下来。
“他可是我们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差、嘴巴毒,前任也是能忍气吞声的金丝雀那挂,难不成就是因为他肯砸钱?不过我看桑小姐不是见钱眼开的女人。”
桑静池想,李朝元恐怕与孙停蔚有什么过节,否则张口闭口都是他的过去,在他的现任面前,这是极大的不尊重,以及,她本质上,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。
“自然是因为我脾气也够差,能互相引爆吧。”
李朝元被她的冷幽默噗嗤逗笑。
桑静池抬手合上笔记本,瞬间公事公办的嘴脸,“策划会的会议纪要我明天发你。宣传时间定在四月中旬怎么样?春暖花开,老建筑配春天的光线,照片也好拍。演出的话,放在五一后。前期筹备大概需要八到十周,足够把场地、宣传、票务都跑通。你认为呢?”
李朝元目光在她不卑不亢的脸上仔细走过,难得有一次认同孙停蔚的眼光,不论皮相还是性格,若不是他硬抢,眼前的女人,原是他的才对。
“听你的。”李朝元淡笑起身,朝她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桑静池站起来,面朝他递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两人轻轻握了下,桑静池先松手,原以为他该走了,出其不意的一句话拖延了一会。
“孙停蔚送的蓝眼泪不错。”
桑静池下意识摸了摸那颗蓝钻,没说话。
倒是李朝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意有所指开口,“我好像在谁脖子上也见过。”
说罢,他提出告辞,推开会议室门,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