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璨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,呛了两声,去看言珂,见他神色如常,才讪讪道:“你这孩子……我就当你夸我了。”
言珂反正没懂他那一惊一乍的反应,默默把药吃了后,盯着桌上那只散发着奶油浓香的蛋糕看了会——他表面上很是嫌弃,但其实从小就对甜滋滋的东西很喜欢,只是从小妈妈不让多吃。
他刚吃饱,才吃了药,也没有留肚子。
于是很是矜持地、假装不感兴趣地,把蛋糕上那只奶油小黄鸭给吃了。
他想,也许可以把剩下的当成下午茶甜点来吃。
不料,言璨见他不吃,就拆了把叉子,端着言珂吃剩的蛋糕,两口吃完了。
“……”言珂无语。
为什么明明这个人食欲不好,却偏偏对他吃剩的东西大包大揽呢,小番茄也是,奶油蛋糕也是……
“怎么了?”言璨感觉到他怨念的眼神,无知无觉地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言珂板着脸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。
虽说言璨感冒了,但明显没有把自己当作病人,每天除了和言珂一块吃药之外,还是不喜欢多穿衣服,甚至有几次还被言珂撞到他刚洗完澡,整个人湿漉漉地冒着热气,只裹着浴巾就在厨房里洗菜。
他对做饭仍然热情满满,除了那天唯一一次的起晚之外,后面几天开饭时间都和平时没有不同。甚至他还真的精心研究了菜谱,每天变着法地做饭煲汤,厨艺竟然还不错。
言珂知道他久不回国,现在做饭同样时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,也吃得理所当然,毫无负担。
对于那个没吃完的小黄鸭蛋糕,言珂的执念也没有那么深重了,他从那次之后,每次吃药都能配上些小甜点,有时候是两颗小熊软糖,有时候是一包旺仔小馒头,更多时候是小区超市里各种口味的小蛋糕——尽管每次都表现得很嫌弃,但他认为言璨已完全看透了他:他根本无法拒绝甜食。
吃完药满嘴苦涩后,抿一口绵软可口的奶油。
他将之当作一种放纵软弱的方式,这是有期限的,所以没关系。
可这个期限到来之前,意外先来了。
言珂咳嗽一直没好,一开始只当病去如抽丝,没有重视,后面言璨跟着他一起吃药之后,他就停了药,一来是觉得感冒药对咳嗽已不再对症,二来也是感觉这药剩的不多刚好给言璨吃三天。
没想到这咳嗽是越来越严重,嗓子里没有痰,只是干咳,但一咳就停不下来,胸闷气短,直咳得眼前发黑。
言璨的感冒也不见好,多半和平时不爱穿外套有关系,这人是闲不住的性格,自从那天傍晚和言珂一同去超市的经历之后,每每到了晚上他就想出去逛逛。
言珂接了个新活,没空搭理他。他就吭哧吭哧地每天晚上出门,连每天早上的超市外卖都省了,他开始天天晚上在小区里瞎逛,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回来。
言珂的家里原本空空荡荡,除了生活必需品根本毫无人气,他在这一个星期里几乎把公共空间都填满了,在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某些哄小孩的玩意,随处可见的软糖自不必说,还有些十分幼稚且恶趣味的玩具。
言珂搞不懂那种玩具的受众到底是谁——那应当是一种解压玩具,一只软绵绵有奇异手感的母鸡,一捏能从屁股里挤出一坨黄澄澄的软物,有时候会有软黄的蛋黄,有时候还挤不出来,只鼓出一个透明的球,看上去诡异无比。
但显然言璨非常喜欢,甚至挂在了房间的门把手上,每次拧时都要捏一把。
意外就出现在一周之限的最后一天早晨,言珂发现言璨第二次睡迟,且无论怎么叫都没回应。
他拧开门把手,顺带把黏附在门把手上的那只鸡捏出一个透明的软包。
当他冲进房间时,又是一阵穿堂风吹来“砰”地把门关上——窗本来就开着,且应当是开了一整夜。
听到巨响,床上的人只是稍微侧了侧身,没有回应。
言璨被子盖得歪七扭八,半个肩膀和一只小腿裸露在冰凉的空气中,言珂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人生病的原因,他帮着把床上昏睡的人被子掖好,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言璨的皮肤——浑身滚烫,嘴里还跟着嘟囔:“好冷……”
“谁让你开着窗还不好好盖被子的?”言珂干脆带着被子开始推搡他,“起来,把衣服穿上,你这样得去医院。”
言璨毫无反应,言珂只好将他裹入睡袍之中,又回房拿了件深冬才会穿上的羽绒服和围巾,很草率地将人包裹好,把他背起来出了门。
短短从门口到小区四百米不到的路程,把一个标准体重的成年人背过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