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酒店内的优先级到底是怎么判定的,在蒲星榆进到房间后,居然真的一秒昏睡,如愿以偿进到午休游戏世界中。
但出乎意料的,今天的游戏场景却一反常态,不见丝毫扭曲、恐怖,正常得就像真的儿童乐园一样,什么污秽怪物,没有,什么天气阴暗,没有,甚至蒲星榆可以清楚地看到,陈楠卓三人,正心平气和坐在草坪上,和孩子们一起玩猜拳拍手的小游戏。
八个孩子们围着三名玩家玩闹,只有唐旭安静坐在一旁,默默注视着他们。
察觉到有人进来,唐旭微微偏头,朝蒲星榆的位置望了一眼,他似乎也没想到蒲星榆会突然进来,表情上露出一丝错愕,随后他站起身来,望了蒲星榆好一会,才阴恻恻开口:
“游戏,开始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蒲星榆总觉得好像从唐旭的话中,听出几分无奈,和一种诡异的,又要加班的烦躁。唐旭深深望着蒲星榆,原本围着玩家嬉闹的孩子们也停了下来,它们脸上挂着统一的,几乎咧到耳根的微笑,对着玩家们做出一个吹蜡烛的动作。
“呼~”
轻飘阴冷的吹气声在耳边响起,天光骤然熄灭,又再次照亮,这一次照亮的地方,只有一个房间大小的小圆圈。
所有孩子们,包括唐旭在内,都围坐在一起,中间空出四个位置,不出意外,就是给玩家留的。
孩子们低着头,有节奏地拍起手来,嘴里开始小声哼唱着什么,它们围坐的圆圈中央,端正摆放着三根细长的白蜡烛,蜡烛已经开始燃烧,两短一长,烛光正缓慢摇动着,发出青绿色的光。
“花绳细,花绳长,
翻个小坟给你藏,
藏进绳,藏进网,
藏进画儿空心膛,
你翻生,我翻死,
三翻月光不发亮,
娃娃红,娃娃烫,
天亮换你当绳娘——”
诡异的童谣,在小光圈中来回传荡,本来以为可以平安度过一次午休的陈楠卓三人,沉默片刻,看向蒲星榆,要知道,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鬼怪心情好,主动放过玩家的。
尽管在一开始,陈楠卓也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一次小鬼的计谋,可过了许久,小鬼们都真的没有要异变的迹象,他才不敢置信接受了小鬼们今天要放过他们的事实。
可惜,这美好的发展,被蒲星榆打破了。
蒲星榆默默移开视线,尴尬摸了下鼻梁,天地良心,他是真不知道里面在上演“合家欢”啊,他寻思进来能有乐子玩呢。
现在看上去,乐子是有了,但好像只有他自己乐了。
陈楠卓摸了一把脸,想到疑似升阶的等级,做好了心理准备后,才淡淡开口:“走吧,玩游戏了,想开点,至少今天的游戏,我们都能看到彼此,要是出什么事,还能互相帮助一下,这群孩子们刚才挺和善的,希望今天的游戏不难。”
翻花绳,理论上说,确实是个简单的儿童游戏,但听刚才唐旭它们唱的童谣,明确说到了生死、小坟,怎么听都好像没有那么简单。
四个空出的位置相连,几人没有特别在意左右顺序,随意坐下,在四人全部入座后,孩子们的歌声停下,三根白蜡烛前,缓慢浮现出一个麻绳团成的球。
麻绳球一点点开始滚动,绕着九位孩子和四位玩家滚动一周后,停在了陈楠卓脚边,一瞬间,九位孩子的目光,全都锁定在陈楠卓身上,陈楠卓深呼吸一口气,安慰自己没事的,从地上捡起麻绳球。
麻绳入手,一股湿冷黏腻透过掌心传来,像浸透了某种液体,不过单独挪开一只手检查,上面又没有任何液体,简单检查完麻绳,陈楠卓拆开球团,麻绳正好构成一个圈,他两只手传进绳子,撑开绳圈,手指僵硬地开始第一个翻挑。
“花绳细,花绳长...”
陈楠卓开始翻动花绳的时候,孩子们拍手的歌声再次响起,它们死寂空洞的目光盯着陈楠卓,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,童谣第一句刚起,陈楠卓眼前光景就变了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,正在不受控制地下沉,身下的地面,也开始变得松软潮湿。
手中的麻绳,在童谣响起的同时,仿佛活了过来,骤然收紧,明明刚才还在手上,却在无声无息间,死死勒住了陈楠卓的脖颈!
“翻个小坟给你藏...”
童谣还在继续响起,突然有一股力量,猛地将陈楠卓向后拖拽,似乎想要将他拖入冰冷黏腻的泥土深处,陈楠卓张大嘴,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,他的颈部被套上一根麻绳,绳子嘞得太紧,他完全没有机会提前预警,为了对抗力量,陈楠卓的双臂青筋暴起,却也无济于事。
陈楠卓喉骨被挤压得咯咯作响,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,黑暗从边缘侵蚀过来,但求生的本能,让陈楠卓的手指还在双手绳索上挑动着,凭着残存的意识,终于,在彻底窒息前,用几乎痉挛的手,把麻绳翻出了一个简陋的,勉强象征墓穴入口的井字格。
“嗬——!”
喉咙的束缚骤然消失,陈楠卓猛地呛咳起来,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,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的差点尝到了被活埋的感觉,等他稍微缓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原地,旁边的何婧,正担忧地望着他颈部的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