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些,是翻花绳的幻觉吗?
“藏进绳,藏进网——”
孩子们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,陈楠卓只来得及和何婧对视一个眼神,说了句“小心歌词”,举起手中的花绳,传递给何婧。
何婧脸色发白,但还算镇定,她双手套过麻绳,耳边的歌谣还在飘荡,手中的麻绳,在她接过去的瞬间,骤然膨大!一秒不到的时间内,麻绳变成一张巨大的,布满灰尘与蛛丝的罗网,对着何婧的位置,从上之下,劈头盖脸要将她罩住!
罗网在接触到何婧皮肤后,自动收紧,每一根网线,都深深嵌入何婧的衣物和皮肤,将她像木乃伊一样紧紧捆缚。
何婧感觉自己此刻像一条被挤压的鱼,最可怕的是,罗网上似乎带着某种弹性,越是挣扎,就缠得越紧,甚至上边的灰尘,开始一点点向何婧的皮肉深处腐蚀。
冰冷的窒息感,和凌迟一般的切割感同时袭来,何婧咬着牙,调动提前准备好的防御道具,她身上的道具不多,质量也一般,她只能赌一把,在道具保护结束前,翻出正确的花绳。
额头青筋暴起,在几乎被完全束缚,视野被麻绳遮蔽的情况下,仅凭手指细微的感知,一点一点挑动麻线,在脑海中构思着,努力把花绳翻出一个复杂交错的网状结构。
前一棒的陈楠卓,基底打得很好,何婧成功把花绳翻成一个“蛛网”的形状,形状完成,巨大的绳网轰然软化缩小,重新变回手中的花绳。
但何婧的衣服外套还是被腐蚀了不少,裸露的皮肤上,清晰可见纵横交错,冒着血珠的勒痕,花绳翻完,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呼吸都有些无力了。
两个人的示范,足以征明花绳的翻动,和童谣有关。
在必须翻对正确形状的同时,还会受到同样歌词中的危险威胁,陈楠卓、何婧虽然活了下来,也足以说明这场游戏的难度,歌谣时间太紧,今天的游戏,比昨天的捉迷藏要高了不少。
何婧旁边的,是应不言。
他倒是不怕童谣,只是...如果是这样分的话,等到蒲星榆的时候,对应的歌词,可就是“你翻生,我翻死”了!明确提到了生死,这不是摆明了把重头戏,和最恶意的部分,都留给了蒲星榆嘛!
不应该啊,按理说,蒲星榆的幸运度,是他们当中最高的啊!
就在应不言有些迟疑要不要动法子,和蒲星榆换个位置时,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被轻轻碰了一下,顺着力道望去,只见蒲星榆丝毫不慌对他眨了下眼。
应不言:“...”
好吧,看来,未来小老大有自己的打算,那他就先别操心了。
从何婧手中接过花绳,正好针对应不言的这句童谣唱响:“藏进画、儿,空心膛——”
童谣的声音一点点远去,应不言周围的景物开始褪色,他不慌不忙抬头,发现自己此刻站在一幅约六层楼高,陈旧,色彩斑驳,边缘起着毛边的灶神年画前。
画中,灶神的脸部被一团黑墨污染,胸膛处却是一个不规则的,边缘焦黑的空洞,刚才拿在手中的麻绳,也不知何时,变成了几缕枯黄的,像从画上剥落下来的彩色纸捻。
更诡异的是,应不言感到自己的胸腔,正随着翻动纸捻的动作,传来隐隐共鸣性的抽痛,仿佛年画中,灶神胸口的空洞,正在吸引应不言,掏空自己的心脏。
每一次呼吸,都变得费力,每一次翻动纸捻,画中灶神的头部,似乎就转动一分,空洞里传出细微的,如同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声。
六层楼高的巨型年画,压迫感还是有些强的,应不言站在画前,和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,尤其是年画还在不断弯腰下压,恶意丝毫不掩藏。
应不言轻笑一声,这种程度,对他来说,还是小菜一碟了,像是完全没看见年画的压迫一样,手指灵巧翻动,将手中的纸捻,翻成一个象征圆满,却又无比空洞的环。
画出来的心,终究是空的。
纸捻落下,画中灶神弯腰的动作停下,它身上的颜色,似乎都黯淡了几分,周围的景象缓慢消散,应不言胸口的抽痛,也随之消失,但奇怪的是,有一股沉重的虚弱感,却在体内弥漫开来。
掌心似乎烫了一下,有什么硬物硌住了手指,应不言轻轻挑眉,指尖勾动,不动声色将东西推入袖口,同时将手中的花绳递给蒲星榆。
“小心。”
低声叮嘱一句,蒲星榆弯了弯眉眼,嗯了一声,接过应不言手中的花绳。
轮到蒲星榆这里,麻绳看起来陈旧了不少,颜色暗沉发黑,小鬼们拍手的动作停了一秒后,吟唱声陡然拔高,童谣中带上笑意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,和恶毒的快意。
“你翻生!我翻死!三翻、月光、不、发、亮!”
不对!!!
怎么还多了一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