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沐青黎听罢,连忙招呼身边几人,将黑衣少年扶到床榻上,和怀旭一起为他看诊。
少女仔细观察了一下,简单清理了伤口,从药箱里拿出麻绳和金疮药,上手给他包扎。
“他受的伤很重,又血流不止……皮肤表面还有好多妖纹,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”
“顾师姐,你与烬昭上山,可有带回妖兽,有曹裴贤的下落?”
顾涵曦掸了掸道袍上附着的灰尘,唤出一只极似陶罐的器物,浅浅道。
“喏,都在镇妖罐里了。”
“清溪山上的妖兽个头不大,数目惊人,大大小小的山洞里面遍地都是。幸亏有烬昭从中相助,我二人联手,才能这么快将它们一网打尽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至于沐师弟在信中反复提到的曹裴贤,我百分百肯定,没在山上碰过面,怕是自知罪孽深重,逃出生天了。”
“眼下江州官府的人得了上级的指令,大量张贴通缉令,邻近的州县多有效仿,还有我玄清宗里修士跟着寻人,他跑不远的。”
怀旭接替青黎给少年包扎,少女在药箱里翻找东西,闻此一言,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问。
“官府?可是石知州那边,我听说前段时间燕京城来了信,他被上面的人停职了。”
宁朔抽出一把杌子坐下来,悠然道:“淮南王死的蹊跷,长公主好歹是他姐姐,心有怨怼也是平常事。”
“这不,加派这些人手到这里查案,最后查实淮南王慕容安虽然死在石圣学的府邸,可最后见的人,确为曹裴贤本人。”
“说来你们可能都不信,这件事闹得很大,不止长公主,就连青龙卫的萧指挥使也踹了一脚。”
宁朔纠正:“横插一脚。”
“青龙卫雷厉风行,杀伐果断,没过多久就查封了曹家在京城的府邸和药铺,还有江州风靡一时、包治百病的回春丸,也是他谋利的手笔,依我看啊,十有八九跟杨氏父子是一伙的。”
“抄家的时候,曹家早已人去楼空,什么都没有留下,如同人间蒸发一般。”
顾涵曦暗自思索,猜测道:“没回京城,江州也找不见人影,兴许是躲到外地去了。”
“他在外地有亲戚朋友的话,会方便很多,你们事先有了解过吗?”
怀旭沉默片刻,缓缓才开口:“曹裴贤中年丧妻,并未续弦纳妾,只得一个女儿,便是石知州的夫人。”
沐青黎觉得奇怪,“可石大人是他的女婿,夫妻本是同林鸟,曹裴贤何苦杀了淮南王,栽赃他们呢?”
宁朔语气意味深长: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在一己私欲面前,亲情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。我想,他或是想掩盖什么,见石圣学好拿捏,又唾手可得,白白让他做替罪羊罢了。”
青黎点了点头:“也是,他若真是邪神的属下,这话也就说的过去了。”
顾涵曦道:“他的女儿也许会知道些东西,到时候我们一探便知。”
*
这一日,天气不算好,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昨夜,孟千雪睡得比任何一晚都要安稳,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平静的模样。
直到她在自己手腕上发现了一枚玉佩。
红绳绕了几圈挂着,玉质温润,略显陈旧,像是被人常年佩戴,从不离身。
红绳却是全新的。
她很快认出是沐尧臣的灵犀玉。
可灵犀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,昨夜沐尧臣莫不是偷偷来过?
闺房里的书籍和用具摆放一切如常,浑然没有大动的痕迹。
她穿好衣裳,走到书案前,翻开昨天看的那本志怪籍册,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那张纸上写着:灵犀玉,玄清宗辟邪至宝,随身携带,佩于颈部,日夜可免于梦魇。
红绳是新穿的,结实且干净,不要弃之不理。待日后借魂脉接触,再归还也不迟,不必言谢。
落款上写着沐尧臣三个大字。
不说别的,这次的字迹似乎工整了些。
她笑着将纸条折好,重新夹在书里面。
稍稍犹豫了一下,把灵犀玉塞到袖袋里,还是决定带在身上。
事毕,孟千雪带了芙蓉香兰,一早出了门。
眼下朝水深火热,青龙卫已查出杀害淮南王的凶手,还顺藤摸瓜发现了曹家药铺私贩禁药、牟取利润的勾当。
朝廷对此事尤为重视,人手越派越多。
短短十几天,杨宥和慕容安相继死去,禁药案浮出水面,杨厚德为首的福王党羽近乎摧枯拉朽,一蹶不振。
如今朝堂上是明懿公主说了算,孟千雪想,她若能除去这位成年且母族有势的藩王,盛明帝面临的威胁会少很多。
前世慕容安称帝,见明懿公主驸马王芮已死,竟生了将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,远嫁和亲的心思。
眼下燕京城,禁药一案风潮涌起,杨家和福王相继倒戈,青龙卫又直接听命于陛下、明懿公主,左不了会查得很细。
吴仕引还活着。
这便是个遗留的祸患。
杨家自乱阵脚,府邸上下闹得不可开交,自保不得,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这个疑似杀子真凶的吴二爷。
更不必提趋利避害的吴家,吴夫人本就对侄子往日种种的荒唐行径心怀不满,如今吴仕引进了牢狱,吴夫人只怕恨不得这个侄子当场死去,永远不要回来才好,哪有人会惦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