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真有一个。
于是她与芙蓉先上了马车,托香兰去寻那人去了。
两者出行,以拜访为由,去了大理寺。
今天刚好也是孟千里返程的日子。
大理寺卿范丛玉是她母亲的旧识,兄长的上级,很好说话,想来事情会容易不少。
范丛玉见她不请自来,笑问:“二娘子这是?”
孟千雪笑了笑,让芙蓉递了礼物给他,是上好的玉田老酒。
“范伯伯。”
“我这不是想着兄长今日回京,猜测他定会先到大理寺,我提前来走一遭,兴许能打个照面一起回去,顺便来看看范伯伯您。”
范丛玉也笑,收了晚辈的礼酒:“你这孩子,倒是伶俐,千好万好,叫人挑不出错来。”
“来便来了,就进去坐坐吧,想吃什么想要什么,尽管跟丫鬟婆子说,莫拘着了。”
孟千雪淡淡一笑:“谢谢范伯伯。”
她和芙蓉被大理寺的人领着,去了衙门后的家属院,只说是等孟千里回来。
大理寺的官员在正堂办公,她们便待在廨舍,这会儿没有什么人人把守,与孟千雪而言,是绝佳的时机。
才坐了一会儿,她站起身,低声和香兰低语了两句。
芙蓉心领神会,到门房迎接香兰入大理寺,还带进来一个穿灰褐短袄的仆妇。
仆妇瞧着五十来岁,低眉顺眼,个子不高,怀里抱着木质的食盒,始终垂着头,身形有些佝偻。
香兰道:“二娘子,她便是吴府的卫嬷嬷。”
孟千雪勾了勾唇,淡声对那仆妇道。
“……既如此,还请嬷嬷随我来吧。”
被唤作卫嬷嬷的仆妇感激地望着她,一个劲地点头:“奴婢都听娘子的。”
孟千雪和芙蓉交换了穿在外面的衣裳,转眼动作扮为寻常女使,与卫嬷嬷出了家属院。
家属院相对清净,暂住的都是官员的亲眷,范伯伯因着和母亲的交情,又看着她和兄长从小长大,放心得很,也没有让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。
她让芙蓉找来卫嬷嬷,是为了光明正大进出大理寺的牢狱。
因为,卫嬷嬷不止是吴府的仆妇,还是吴仕引的乳母,怎么想都比自己更有理由探监。
孟千雪循着前世的记忆,力图找到大理寺的牢狱。
很久以前,她来过很多次。
孟千里被小人栽赃入狱时,她以家属的身份探监,苦心筹谋。以往和孟家有过交情的人家,都有上过门,能打点的地方也没有落下。
可孟千里最后还是死了。
真是此一时,彼一时啊。
她不再去想了。
路上走错了几次,才摸清路。
甫一进门,狱卒拦住她们,“干什么的?牢狱重地,闲杂人等,速速离开。”
孟千雪不假思索地说:“奴婢是吴府的人,今日特来带些吃食和用具予我家二郎君,官爷可否行个方便?”
一边说着,她倒也实诚,拿出一点碎银放在那狱卒手里,微微叹了口气,“劳烦您让奴婢和嬷嬷进去罢,我家二郎君在牢里过得不安生,府里的主子拉不下脸面来,做奴婢的也没办法。”
卫嬷嬷见孟千雪这样说,跟着帮腔说:“引二爷虽平时玩闹些,犯了事情,可归根到底还是吴府的子嗣。”
“我们夫人嘴上厉害,对他不管不问的。其实心里头,一直念着引兄弟呢,这血缘呐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,哪里是说断开就能断开的。”
狱卒得了好处,语气也宽和了几分,笑着说。
“早说嘛,最近乱的很,死的死,失踪的失踪,皇城里那些个达官贵人哪里还顾得上他呀。”
“勉强吊口气活着罢了,死了都没人知道,你要想见就进去吧,不能待太久啊。”
“多……多谢官爷,多谢官爷!”卫嬷嬷眉飞色舞,笑容灿烂极了,欢天喜地地说。
孟千雪静静地看着那婆子,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,转瞬即逝,随她进入牢狱。
卫嬷嬷见了吴仕引,面上一喜,惊讶地喊了一声:“二爷!”
吴仕引远远就听见有人说话,脚步声此起彼伏,越来越近,急忙从稻草堆一骨碌爬了起来,不可思议地望向来人。
“乳娘!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卫嬷嬷和他寒暄了几句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肉眼可见的真情显露。
“带了些家里做的桂花饼,二爷若不嫌弃,将就吃些。”
她将食盒竖着放,一股脑塞了进去,“现在还是热的。”
吴仕引过苦日子过得紧了,好一段时间没吃过这等新鲜糕饼,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他大口吃着桂花饼,眼神却不停地往乳母身旁那位娘子身上乱瞟,顿时起了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