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苏我逢狐的舌头都有些发麻,她咬了一口五条悟的唇角,上半身往后,示意他停下,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却摩挲着一路向上,轻轻捏了捏她后颈上的软肉。
自苏我逢狐的鼻尖传来一声淡淡的冷哼,她的手臂不再放在他的后背而是揽住他的脖颈,整个人往后,把重量全部压在他臂弯里。
五条悟学着苏我逢狐的样子,侵略意味却比她更浓,也比她调戏般的潦草更为认真。
舌尖再次探入齿关,扫过上颚,与她交缠。
苏我逢狐从起初地还能勉强忍受到不停地换气,最后连脑袋都被吻得有些发晕,皮肤也隐隐发烫。
她抵住五条悟的肩膀,不顾他的反对,把他推远,五条悟却再次靠近,嗓音里带着低低的喘息。
苏我逢狐仰起头,望向他的眸子里溢着潋滟的水光,水中倒映着他的影子,她似乎是低笑了一声:
“悟,你只会跟嘴过不去吗?”
苏我逢狐揽在他后颈上的手臂骤然下压,蓦地吻上他,手掌则一路下滑……
像是火山爆发,血液如同喷涌的岩浆不要命地冲上颅顶,五条悟脑子轰地一声,浑身肌肉猛然绷紧。
“逢狐……你……”五条悟压着闷哼,声音断断续续,每往外吐一个字都分外艰难,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,带着喘不上气的粗粝和暗哑。
苏我逢狐感受着他绷得发硬的灼热皮肤,金眸中的笑意不断扩大,上挑的眼尾像是两尾钩子,迷人又危险。
“我想做什么?”
苏我逢狐手上用力,轻轻开口:“你,觉得呢?”尾音微微上扬,如同在在空中层层翻卷的细纱帷幔,慵懒撩人。
苏我逢狐躺在地毯上,后脑枕在他的掌心,黑色的珠链卧在白皙的颈间,鲜明的黑白对冲直击双目,无端带着一种禁忌。
好像进入了高温的夏季,就连一串珠链都会让颈下蒸腾出汗意,湿热的感觉在项链上游动,惊起珠子一阵一阵地“嗒嗒”碰撞。
高温的眩晕里,苏我逢狐听见一声微哼,有人似乎觉得这串珠链极为碍事多余。
很热,越来越热,她逐渐适应了这种温度,灼烧的烈度被酥麻的快感一点点取代,她开始享受与火焰共舞的激情。
火焰越烧越旺,恍若置身于夏季的火炉旁,细密的汗珠不断攀爬至额头、鼻尖……
炉内的火舌似乎燎到了鼻尖,将汗滴尽皆舔舐,又在全身上下游走。
火炉里的火柴噼啪作响,忽然爆起巨大的火花,像是被彻底烧到,苏我逢狐猛地弓身。
柴火爆开的火花像是炸进了脑内,一朵又一朵;火花炸开的刹那连脑中长期的嗡鸣都被按下,只能感受到一次又一次的火花迸开和落下。
在这场火焰的欢愉里,她的颅内暂时完全地归属于她自己。
珠链上的串线像被烧断般,起起伏伏地响起哗啦哗啦如雨滴击打地面的声音。
似乎有风吹过,焰火变得不稳,忽高忽低,时而烧得激烈;时而又舒缓安稳。
不论如何都是夏季的火炉,苏我逢狐浑身上下都是干不透的汗珠。
大脑昏昏沉沉,恍惚中,火焰似乎变成了岩浆,在山口喷发、满溢,又流淌成火做的溪流,从山势一路缓缓向下,蜿蜒到山麓和更靠下的平地。
热度稍降,火舌又卷上肩颈,黑色的珠链被不停拨动。
“里面,装得都是什么?”
皮肤被火焰烫得发红,苏我逢狐像是发了烧做梦般,发出低声的梦呓:
“我的记忆。”
她抬手抚摸着圆润带着热息的珠链,“沾了血的衣服、病号服、枯死的那盆白茶、涝死的火焰兰、坏掉的台灯、掉了笔尖的钢笔、宿舍里的床……”半梦半醒间,苏我逢狐断断续续地罗列着。
颈间响起一阵闷笑,“你是蜗牛吗?”
笑声过后,是一阵长久的沉默,久到火焰都已经熄灭,苏我逢狐感觉到垂落在地毯上的黑发在被人轻轻地摩挲,有人叹息般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。
天旋地转间,苏我逢狐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,他用力地拱了拱她的鼻尖,像是在不满。
“过去被穿在身上,现在又被戴在脖子上,像只背着蜗牛壳的狐狸。”
他又沉默了一瞬,冷白色的眼睫好像结在冰天雪地里的雾凇,下方,苍蓝的眸子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“……你说的那个新的世界意志是什么?”
“它有能够承载的实体吗?”
最后的一句话里,多了点嘶哑着的锋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