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有人认出了他,低声惊呼:“咦,这不是烧猪院的惠明法师吗?”
这一声不大不小,却让周围几个人都扭过头来。惠明法师的名气可大得很,他做的烧猪肉有口皆碑,连宫里的贵人都专程派人来买。
“真是惠明法师!”
“法师怎么也在这儿?”
闻映也听见了有人道出这和尚的身份,面上不动声色,没有吭声,心下却打了个转,思量着这人来找她的缘由。
见众人都傻站着看他,惠明急得直喊:“都看贫僧作甚?赶紧让这小娘子给做那‘红烧肉’啊!”
众人如梦初醒,纷纷扭过头来催她:
“就是啊闻娘子,怎么就没法做了?”这香煎肉片都如此好吃,那红烧肉得好吃成啥样啊?
被一双双急切又渴望的眼神盯着,闻映只得无奈地指了指面前已经空了的桌子和小炉子:“倒不是旁的,只是我今日没带做红烧肉所需的五花肉和调料。再者,这菜要炖上大半个时辰,火候、灶台都有讲究,在路边做起来实在不便。”
食客们一听,顿时泄了气,有人不甘心地嘟囔:“那我们岂不是吃不上了?”
惠明却眼睛一亮,挤开前面的人,几步走到闻映面前,双手合十,语速飞快:“阿弥陀佛,闻娘子,贫僧惠明。贫僧那儿有灶,也有肉!”
他指了指身后烧猪院的方向,生怕闻映不信似的,又补了一句:“烧猪院,就在后面,灶台锅碗一应俱全,肉也是今早刚送来的。闻娘子若是不嫌弃,便随贫僧去一趟,做一道红烧肉,让贫僧也开开眼界?”
他话说得又快又急,目光灼灼地盯着闻映,仿佛生怕她摇头。
闻映被他这幅急切的模样弄得有些莫名,但能看出这位惠明法师和她一样是喜爱美食之人,她自己也同样对他的烧猪肉很是好奇。
目光扫过今日已经卖得差不多的笼屉,她略一沉吟,便点了点头:“那便叨扰法师了。”
惠明大喜,正要上前帮忙收拾,围观的人见这两人一两句话的功夫就说定了要走,顿时不乐意了。
有胆大的直接嚷道:“法师,咱们方才还一块儿催闻娘子做红烧肉呢,怎么转眼间您就自个儿吃上了?”
其余人赶紧跟着起哄:“就是啊,我们也想尝尝!”
“哈哈哈。”惠明闻言大笑出声,他本就是豪爽的性子,被众人这般声讨也不恼,反倒笑着说:“倒是贫僧思虑不周了!如此美食,正该同享,吃独食反倒不美了。若是闻娘子也同意,一个时辰之后大家便来烧猪院,咱们一同品鉴这红烧肉,如何?”
众人一听,又齐刷刷地看向闻映,眼里满是期待。
闻映被这几十道目光一盯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方才惠明单独邀她时,她心里想的是以厨会友,顶多算是一次切磋。
可眼下这阵仗,要当着一众食客和惠明法师的面做菜,无异于一场当众的考验。
若做得好,自然是成功扬名。可若出了差错,这脸就丢到整个大相国寺了。
但她来大相国寺摆摊,不就是为了这个吗?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子紧张压下去,抬起头来,迎上众人的目光,缓缓道:“承蒙大家看得起,也多谢惠明法师借灶台和食材一用。那我便献丑了。”
见闻映点了头,众人顿时欢呼起来,哪里还等得了一个时辰。等闻映收拾好摊位,一手牵着晴姐儿跟着惠明往烧猪院走时,身后便乌泱泱跟了一大群人。
烧猪院不像闻映以为的那样热闹,院中专门辟了一间偏房,供前来的食客就坐用饭,方才跟着他们的人都留在了那里。
进了灶房一看,闻映先放下了一半的心,里面空间宽敞,灶台洁净,一应器具调料俱全,还有两个小和尚正在收拾着桌碗。
惠明乐呵呵地指了指案板:“闻娘子,需要什么,尽管说。”
来都来了,闻映便没有再客气,开口道:“劳烦取一斤五花肉来。”
一旁圆头圆脑的小和尚正好奇地打量着她,脑袋上忽然挨了师父一记轻敲,他揉着头,乖乖去取了一条五花肉回来,递给闻映。
闻映接过肉,托在掌心里仔细端详,这肉红白肌理错落有致,肥瘦厚薄匀净得当,正是做红烧肉的上好材料!
她忍不住赞了一句:“法师这肉真好。”
惠明听了,笑眯眯地点头:“闻娘子满意就好,我们用的都是自家庄子上养的猪,肉好,做出来的菜才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