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药物作用，也许是情绪透支，也许仅仅是陆砚深在身边带来的那点微薄安全感，江辞奕在泪眼中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
临睡前，他仿佛听到陆砚深极轻的声音，像叹息，又像誓言：

“我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
“无论如何。”

夜色深沉，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鸣响，和两人交缠的、轻浅不一的呼吸声。

陆砚深看着江辞奕终于沉沉睡去的苍白面容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，缓缓攥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。

陈医生在急救室外对他说的那些话，言犹在耳。

“小陆啊，江先生现在的情况……很不乐观。这次是侥幸，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。他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学业活动，住院接受全面治疗和评估，等待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陆砚深没有听清，或者说，他拒绝听清，也不想听。

他只知道，他的小太阳，他小心翼翼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，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速度，悄然黯淡下去。

而他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。陆砚深的目光越过玻璃，投向漆黑无垠的夜空，那里没有星光，只有一片沉甸甸的、化不开的墨色。

但他的眼神，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幽深，更加坚定，仿佛已经穿透了这片黑暗，看到了某种渺茫却必须抓住的——

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