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和何雯告别后,林和色没有回核心区,太晚了,她把车停在附近一个棚房房,自己在里面打地铺睡了一觉。
第二天醒来就两眼冒金星,看东西直重影走路都打颤。
林和色还以为自己要挂了,连忙在腕机自带的搜索软件上搜(头晕眼花)怎么回事。
一看,原来是要死了。
——哈哈
只能说人终有一死,林和色要呜呜呜呜。
她两眼含泪地给沈津渡打视频过去,对面接得很快,对面也在休息。
沈津渡第一眼看没看到人,第二眼才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顶,笑着问她怎么低着头啊。
这边哭蔫蔫说她要死了。
口出妄言,给沈津渡吓得人还没站起来,魂都飞了。
打听才知道,原来是生病了。
“你这是感冒了。”沈津渡也很欲哭无泪,和视频另一头说,“不要相信浏览器上的话。”
“哦……原来是感冒了。”
这就放心了
林和色美美躺回地上,盖着自己外套。
沈津渡突然只能看到空白的背景墙:
“……”
远隔千里,沈津渡无奈叹了口气,准备过会儿去找她,刚要挂视频,就看到视频里面刚刚躺下的人突然坐直。
“不、对。”
林和色猛地坐起来。
绝对不对,设定里她不是不会生病吗?
这闹的哪一出。
然而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细想这些有的没的了,林和色冷得直打寒颤。
一张嘴牙就开始“嘚嘚嘚嘚嘚”
林和色两手并拢往手指缝里吹了一口热气,更冷了,都是冷气。
啊——好想妈妈。
林和色坐直,伸出两只手,左右各扇了自己一下,她哪有妈。
手刚碰到脸,她才发现脸上滚烫的不行。
难道这就是人类为之恐惧的,避之不及的“发热”吗?
沈津渡看她一会儿突然坐起来,一会儿又打自己两下的呆样,忍俊不禁。
“行了,我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津渡厉声:“听话,瞧你声音都弱了。”
弱?她可不弱。
林和色开始蓄力:“我说,不!用!”
声音大的,沈津渡在那边都好像听见了回声,捂着脸不敢让她看见自己在笑。
等等……
回声?!
沈津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在附近找了找,果然看到有个棚房。
门窗都开着,从后窗里能看见有个人举着腕机,迷迷糊糊地东摇西摆。
沈津渡捂脸再也忍不住笑,这怎么一天干到这来了。
沈津渡从后窗翻进去的时候,林和色还举着腕机,对着屏幕里空无一人的背景墙愣神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就被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了。
林和色一把就把外套拽下来扔地上了,怒气冲冲小炮蛋地撞过去:“是哪个敢套我。”
然后她看到了人。
然后……她声音弱下来:“嘿嘿。”
沈津渡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气得脑仁疼
他强忍着蹲下来,手背贴上她的额头,然后曲起手指弹她额头。
“烧成这样还不让人来。”
“我没有烧。”林和色嘴硬,但她的身体在发抖,牙齿在“嘚嘚嘚”,一点说服力都没有。
沈津渡没再跟她争。他去棚房外面找了些干木头,在她旁边生了一堆火,火光照亮了这个破旧的棚房,也照亮了她红得不正常的脸。
“过来。”他坐在地上,朝她张开手臂。
林和色看了他一眼,没动。
“不是要死了吗,死之前不抱一下?”
“你才要死了。”林和色又炸了,踢踏着脚就要抓他,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,发出一声受击音效。
沈津渡认命地把人拉过来,披上外套。
“沈津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会真的死了吧。”
“感冒不会死。”
“可是我不是人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不会生病的,我现在生病了,是不是哪里坏了?”
沈津渡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。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。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,说:“那就坏着吧。我修。”
“你又不是修理工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
林和色在他怀里笑了一下,很小声:“哈,刚才还有救的,现在真完了。”
火堆烧了很久。
久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久到她的体温从滚烫变成温热。
天快亮的时候,林和色的烧退了。
她醒过来,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核心区,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鸟叫声,险些以为自己出去的记忆只是一场梦。
按开手上的腕机,上面沈津渡发了一条消息过来:好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