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看在赵有才的面子上才不跟他爹一般见识,没想到这老头儿蹬鼻子上脸。
她又不欠这家人的,凭什么要留在这里挨骂。
赵有才急忙赔不是:“二位大师息怒,二位大师息怒,家父他不是那个意思。家父是担心二位大师对佛堂的陈设不熟悉,黑灯瞎火的,万一捉老鼠时不慎打翻了贡品,惹得佛祖不悦,岂不因小失大?”
赵老太爷的龌龊话硬是被赵有才给圆了回来,丁月华虽没有消气,但来都来了,难吃的晚饭也吃了,如果就这么走了,她还真有点不甘心。
“好吧,我们可以留下继续帮忙,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大师但讲无妨。”
“赵老太爷今晚也要待在佛堂的话,请他务必保持安静,不要讲话。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赵有才说。
但赵老太爷明显不乐意,他正要反驳,赵有才就堵了他的嘴:“父亲,晚上佛祖也是要休息的,您出声念经文也是打扰了佛祖。况且在心里默念经文与念出声来的心意是一样的,父亲您就看在儿子的份上,答应了大师的要求吧。”
赵老太爷似乎憋了一肚子不满,但他最终没有说什么,好像打算从现在开始就保持安静,不讲话。
赵有才安抚好了亲爹,又对丁月华说道:“大师,您看我需要留下来陪你们一起抓老鼠吗?”
丁月华回答说人太多了会让老鼠警惕,更不容易引老鼠现身,所以赵有才不必陪在这里。
“那好,我就不打扰二位大师了,先走一步。若是二位需要帮助,可以随时去叫我。父亲,儿子就先走了。”
赵老太爷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赵有才显然已经习惯被亲爹这样对待,他没有生气,而是笑着离开了,笑容仍然苦涩。
赵有才提着灯走了,佛堂内顿时暗了不少。
佛堂里只点了一支蜡烛,照亮了佛像前的一小片区域,赵老太爷整个人位于烛光之下,丁月华和展昭距离蜡烛和赵老太爷都有一段距离,他们大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。
点着蜡烛,老鼠肯定是不会现身的,因此丁月华开口说道:“老爷子,这蜡烛——”
没等她说完,赵老太爷就一口气吹灭了蜡烛。
佛堂里一下子黑了。
丁月华无奈地闭了闭眼睛,感觉心里窜起一股火苗。
她自认不是脾气差的人,但跟赵老太爷打交道的时候,她总是忍不住想生气。
冷静,冷静,不跟他一般见识。
丁月华在心里默念了几遍“冷静”,然后睁开眼睛,让眼睛逐渐适应黑暗。
月光黯淡,佛堂里黑漆漆的,只能勉强看出佛像和赵老太爷的轮廓。
好在赵老太爷的确信守承诺,只是在心中默念经文,没有出声。
今天天气不错,入夜之后也没有很冷,而且佛堂修缮得很好,大门处一点也不透风,佛堂里还算是暖和。
丁月华和展昭往靠近门口、远离赵老太爷的方向走了几步,然后把糕点揉碎了撒在地上,等老鼠来吃。
他们在黑暗中等待了大约半个时辰,佛堂里没有一丝动静。
丁月华等得有些犯困,她用手撑着下巴,耷拉着眼皮看着撒了糕点的位置。
黑暗中,展昭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。
丁月华转头去看,但只能看出身边人大致的轮廓,面容则是完全看不清楚。
展昭低声说道:“不早了,你先回去休息,这里有我——”
“安静。”跪在佛像前的赵老太爷开口说道。
丁月华费了很大的劲才没有接一句“老爷子还醒着呢?”。
她隐约看到展昭抬起手臂,似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,意思是让她去休息,他继续在这里看着。
丁月华拍拍展昭的手臂,意思是让他放心,她还撑得住。
又撑了半个时辰左右,丁月华感觉自己撑不住了,眼皮十分酸涩,脑袋也不大清醒,可老鼠还是没有现身。
展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,大概是又要劝她回去休息。
但丁月华打算继续撑下去。她摸索到展昭的手,用力握了握又放开,意思是“我还不困”。
不过至于展昭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,她就不知道了。
他们继续等待。
又等了不知道多久,久到丁月华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,一个类似窒息的声音划破了黑暗。
声音是从佛像前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