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的男朋友林远，二十二岁，省城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。成绩中等，长相中等，身高中等。任何人在人群中看到他，都不会多看一眼。但顾深查了他的选课记录，发现他旁听过一门中文系的课——《中国现代文学史》，每周二晚上，和周晓的专业课在同一栋教学楼。不是巧合。

沈则第二天上午又给林远打了个电话，约他见面。林远说下午没课，可以来省厅。两点十分，他出现在省厅门口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，头发剪得很短，背着双肩包，看起来就是普通大学生的样子。沈则把他带到询问室，顾深已经在里面了。林远看到顾深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上次打电话那个警察。”

“他是我的搭档，顾深。”沈则示意林远坐下，“我们今天找你来，是想再了解一些周晓的情况。请你配合。”

林远坐下来，把双肩包放在脚边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节奏很快。

“林远，你和周晓怎么认识的？”顾深问。

“上学期，图书馆。她坐我对面，看的是我也看过的一本书。我就搭了个话。”

“什么书？”

“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。马尔克斯的。”林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，“她也喜欢马尔克斯。我们聊了几句，后来加了微信。”

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
“一年零两个月。”

“你觉得周晓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林远想了想。“她话不多，但心里有数。她很独立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她不太会拒绝别人，别人找她帮忙她都会帮，有时候帮到自己都没时间了。”

“你们吵过架吗？”
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“吵过。不多。”

“因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觉得她不够在乎我。她把太多时间花在学习上、花在社团上、花在别人身上。留给我的时间很少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。但就是会这么想。”

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林远，上周五你和周晓见过面之后，你去了哪里？”

林远抬起头，看着顾深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，很快被压下去了，但沈则看到了。

“回宿舍。写代码。”

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
“我室友。他也在宿舍。”

顾深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。“林远，你认识刘芳吗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话剧团的化妆师。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那你认识苏婉吗？林晴？”

林远的眉头皱起来。“不认识。你说的这些人和周晓失踪有关系？”

顾深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林远的眼睛，看了几秒钟。

“林远，周晓失踪前，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感到害怕的人？不只是跟踪她的那个人，任何让她觉得不安的人。”

林远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。“她提过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她的追求者。中文系的，姓什么我忘了。那个人追了她很久，她拒绝了，但那个人还是不死心。经常给她发消息，有时候在教学楼下面等她。”

“她有没有说那个人做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事？”

“她说有一次她回住处的路上，那个人跟在后面，跟了很久。她走到楼下的时候，那个人在马路对面站着，看着她上楼。她拉上窗帘，那个人还在。过了很久才走。”

沈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。“她有没有报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