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去。”梅宸铠毫不犹豫,站起来背上斩岳,“北境的路我熟,那边太冷,你还得靠我帮你烧炭盆。我去给大哥写封信,告诉他我们从竹山出发。”
岄看着他大步走开的背影,发现他刚才说“靠我烧炭盆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,好像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。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鉴定记录合上,起身去锻刀房找叶宁。
叶宁正蹲在锻刀炉前换铁料。她把一块新铁夹进炉口,抬头看见岄走进来,立刻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炭灰。“先生,您要出门?”
“北境有点事。可能要走一段时间。”岄从怀里取出那本抄好的锻刀笔记放在她手里,“这是四师父传下来的锻刀心得,我在竹山抄写的。里面有几种淬火的手法,你现在的火候还不够,照着练——不要贪快。炉子的风口三天清一次,炭不要用湿的,淬火的水要用山泉水。记住了?”
叶宁接过笔记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。笔记的纸很粗糙,是竹山自制的竹纸,封面上没有写字,只用炭笔画了一朵极小的云纹。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。“记住了。先生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办完事就回来。凌云阁这边,你有事可以找刘掌门,也可以找梅三爷留在京城的镖局兄弟。如果有人再来犯——不要硬拼,先保住人,再保炉子。”他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,“新锻的那把直刀不错。等我回来,再帮你看淬火的火纹。”
叶宁抱着笔记,站得笔直,冲岄用力点了一下头。岄转身走出锻刀房,走到院门口时遇见正往里走的梅宸铠。梅宸铠已经传了消息,一见他便点了点头。
“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先去竹山,再从竹山借道北上。”
“竹山的笋是不是快冒芽了?”梅宸铠边走边随口问道。
岄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去竹山,就是为了吃笋?”
“不是。”梅宸铠咧嘴一笑,“是为了陪你。上次你回竹山一住就是几个月,信也不回,人也不来,我们三个在京城干着急。这次跟你一起去,把你送上去北境的路,省得你又一个人闷头走了。”
两人说话间已走出了院门,白桦林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,岄不再理这个肉麻的家伙,解下黑马的缰绳翻身上马,梅宸铠也跟着上了马。两匹马并肩穿过西郊的土路,往南而去。
岄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凌云阁的方向,锻刀炉的烟气正从院墙后面袅袅升起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白。他放心地回过头,夹了一下马腹,黑马加快了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