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经历远比时安想象中的还要糟糕,亲眼目睹父母的死亡,妹妹为了他主动求死,时安不敢想象这得有多痛,阴影会伴随他多久。
时安无数次想开口,又无数次沉默,任何话语在他面前都变得无力。
他眼神空洞,没有流泪,只是身体颤抖着,仿佛灵魂留在了那晚的雨夜。
此时此刻,时安更愿意他放声大哭出来,起码能缓解一些心中的痛苦,他越是这样绷着,越是让人心疼,时安只能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。
也许是他的拥抱有了效果,时安感受到手下的身躯颤抖得越发厉害,像是情绪崩溃前的预兆。时安轻声道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,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家人,他们一定对你很好,你对他们一定也很好,我相信,如果他们知道你平安地活着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谌昭言紧抿双唇,他垂下头,写道:
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?】
时安实在不忍心继续将真相隐瞒下去:
【如果事实的答案和你预料的相反,答应我,不管怎样,都好好生活下去,好吗?】
【我......再也回不去了,是吗?】
他眸光闪烁。
时安无奈地点了点头,他找出那封信,送到谌昭言面前,解释道:
【这是上面负责人给你的信,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,我给你翻译一遍。】
看着那段简短的文字,谌昭言不愿相信,可无论对比多少次,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,他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他靠在床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时安陪在他身边,枯坐了一整夜。
直到天蒙蒙亮,风雨渐渐止息,谌昭言那双熬得通红的双眼才终于肯合上休息片刻。时安实在担心,即使他已经熬得头疼欲裂,也还是努力睁开眼在床边守着。
他睡得很不安稳,几乎每小时就醒来一次,却没什么情感波动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眼神呆滞,表情麻木。
直到下午,谌昭言又一次惊醒,他睡眼朦胧,却见时安仍守在他身边,双眼布满血丝,面色憔悴,他突然觉得自己太不懂事。
谌昭言坐起身,惭愧道:
【你去休息吧,你放心,我不会出事的。】
时安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带着担忧。
谌昭言又写:
【是我太任性,不应该这样麻烦你。】
时安赶紧安慰:
【别这样想,你做得已经很好了,我们先吃点东西吧,吃完我就去休息。】
谌昭言点头答应,两人都没离开,橙子端来备好的午餐,像前些天在病房一样,他们在床上支起桌子,慢慢吃完了这一餐。
在谌昭言的催促下,时安回到房间,沉沉睡了一觉。
他实在熬了太久,睡醒时天都黑了。
时安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出门找人,走到客厅,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谌昭言。
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,却毫无生机。
时安满是无奈与疼惜,但这般深埋心底的伤痛,旁人能做到的宽慰有限,唯有靠他自己靠漫长的时间慢慢释怀抚平。
“橙子,你说,人心情差的时候该用什么方法缓解呢?”
“主人,那要看心情差的程度了,如果郁结太重,去找心理疏导可能会好一些,若是寻常的心情差,多晒晒太阳,尝尝美食,能舒缓不少。”
美食?时安灵光一闪,露台有烤肉用的炉子!
“橙子,有没有烤肉的食谱?”
“有的,主人,正在为您筛选适合病人的烤肉方案。”
时安看着橙子提供的十余条食谱,选了个颜色搭配最和谐鲜艳的,吩咐道:“你现在就去买,要新鲜的,我先上去准备。”
“好的,主人。”
橙子挎上买菜时常用的大编织袋子,出门了。
时安望了眼谌昭言紧闭的房门,眼中燃起熊熊火焰,他回忆着当初与朋友聚会时的情景,快速在露台上布置起来。
等他忙得差不多时,橙子也买完食材回来了。
除开肉与蔬菜,它还把之前就备好的水果零食饮料等等一同拿了上来
橙子准备得如此齐全,时安忍不住夸赞:“你考虑得很周到,很棒。”
“谢谢主人,这都是橙子应该做的。”它那块显示简约表情的屏幕放起了烟花。
时安不禁莞尔,拍了拍它的脑袋:“那现在马上准备吧。”
“好的,主人。”
一人一机器,互相搭配。
小小的桌面中央放上烤炉,四周整齐摆放了肉、蔬菜、水果与饮料等,旁边放置的小推车上也堆得满满当当,光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。
时安把煤炭放在烤炉中点燃,热气顿时升腾扭成波浪,一切准备完毕。
谌昭言从梦中悠悠转醒,他睁开眼,努力摆脱梦中那一幅幅画面。
墙上的钟从一点半走到三点十分,他睡了一个多小时,醒来仍觉得有些头疼,但比今早好了许多。
他起身下床,拄着拐杖走出房间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很是冷清。
他愣了下,目光在偌大的屋子里巡梭着,却怎么也找不到时安和橙子的身影。
时安的房间门大开着,他偷偷往里瞄了几眼,还是没见到人,他不禁有些失落,慢腾腾地往沙发挪去。
这时,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他循声望去,便见时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,谌昭言稍稍偏开视线,暗自为刚才的怅然心绪感到羞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