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安瞧见他,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,他快步走到谌昭言身边,理了理他稍显凌乱的头发,拉着他往楼上走。
“去......哪?”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。
时安只淡淡地笑。
谌昭言只好随着他走上露台,不多时,他便看见橙子站在草坪中央的桌子旁,像在等着他们,它扬起机械手打了个招呼,屏幕上跳动着微笑的图案。
谌昭言在时安的引导下走到桌边。
一走近他便看见桌上和小推车中摆满了食物,肥瘦相间的肉,翠绿鲜活的蔬菜,未曾见过的水果,层叠堆放着的饮料零食等。
时安把他按在椅子上,自己坐在另一边,执起筷子,把片好的肉放上烤炉,瞬间便烤得滋滋作响,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。
时安夹起一片,放入谌昭言面前的碗中,写道:
【很久不做这些了,你尝尝看好不好吃。】
他眼底盛满真切温和的暖意,这般纯粹的目光,瞬间击溃了谌昭言心中所有强撑的淡然。
他心结难解,时安便寸步不离守在身旁,事事妥帖照料,默默陪着他消解愁苦,没有半点怨言,还想方设法让他开心,这份温柔相待,让他满是动容又心生愧疚。
眼泪顿时掉了下来,他赶紧偏开头,不想让时安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,他拼命忍住,可泪水却不听话地越流越多。
时安猝不及防,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连抽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。
谌昭言再也绷不住心中的情绪,两手捧着那团柔软的纸巾,哭得哽咽,哭得浑身都在颤抖,他努力抑制着嚎啕大哭的欲望,却还是控制不住时不时地呜咽。
时安把他搂进怀中,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脊背。
他哭着,时安的心情却不错,能哭,总比憋在心里好。
谌昭言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,只知道他哭得嗓子发干,心脏也跟着一紧一紧地疼。
哭得累了,心中的情绪释放大半,他断断续续的哭声才渐渐止息。
怀里的人慢慢停下颤抖,时安垂下头,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“对不......起。”他闷闷的声音传来。
“没关系。”时安轻声安慰。
直到他彻底平静,时安才松开搂着他的手,但谌昭言依旧把纸巾死死捂在脸上。
时安像前几次一样,找来一条干净毛巾,用热水打湿,拧干,轻轻为他擦了脸,像是特意的,做完后他拿着毛巾走远了。
谌昭言瞥见时安远远的身影,以及背对着他的橙子,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暖,他悄悄拿起平板,看向里面的倒影,他整理着皱巴巴的自己,直到觉得没那么狼狈时,才抬起头。
一直注意着他的时安这才放心地重新坐回他对面,指了指谌昭言面前碗中的肉,笑着写道:
【再不吃,你碗里的肉就要凉透了。】
谌昭言微微一笑,脸上哭过的痕迹有些明显,看着却是明媚的。
他执起筷子,把肉送进嘴里。
只剩一点余温,却带着十足的暖意,他对时安笑道:“好吃。”
见他情绪好了许多,时安十分欣慰,他夹起肉一一放上烤炉,橙子也在这时转过身来,在一旁帮忙。
哭过之后,谌昭言顿觉胃里空空,馋虫都被这香味勾了出来,他偷偷咽了口口水,眼巴巴盯着烤炉上的肉。
家里很少会这样烤肉吃,碳在他们那是如此珍贵,平常是舍不得这样用的。
时安在心里偷笑,把烤好的肉都夹进他碗里。
谌昭言双眼一亮,迫不及待地把它们一一送进嘴里,细细品尝。
肉烤得恰到好处,非常嫩,其中滋味有点酸又有点甜,很好地中和了肉的油腻,蔬菜沾了点荤油的缘故,即使没放任何调料,也十分爽脆可口。
谌昭言一口接一口吃了许多,吃到半饱,他也尝试着夹起肉片放在炉上烤。
他学着时安的样子翻动着,把烤好的肉都放进他碗里。
时安尝了一口,竖起大拇指,笑着夸了一句:“好吃。”
谌昭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毕竟东西都是他们准备的。
他颇有兴致地把肉放在炉上烤,玩一样,烤熟了就吃掉,操作非常简单。
炉中的碳即使燃烧也几乎没有烟冒出来,谌昭言不由得感叹现代科技的发达和资源富足,肉与蔬菜种类繁多好像并不稀缺,光是这半个多月,他每一餐所见到的食物种类,便已有几十种。
那几年天灾,粮食收成并不好,他总把自己的那份饭菜让出去,到他胃里的食物总是撑不了几时,日日都得忍受着饥饿,来到这以后,每一顿都可以填饱肚子,饥饿的感觉早已离他远去,富足安稳的生活已经悄悄改变了他。
烤肉吃多了觉得口干,时安打开桌上的汽水,递给他。
谌昭言初次见到这新奇的饮品,半信半疑喝了一口,清冽的甜里带着酸味的汁水浸满口腔,无数个气泡在他嘴里绽开,很是神奇。
咽下汽水,无比畅快,谌昭言又连喝数口,嗓子马上滋润起来,他好奇问:
【这是什么?好神奇。】
【这个叫气泡水,水里面有气泡,会在嘴里炸开,感觉是不是很奇妙?】
谌昭言点点头,对这奇妙的感觉上了瘾,一口气把一罐汽水全喝下肚。
吃完烤肉,两人靠在椅背上,满意地打着饱嗝。
吃饱了,人也变得懒洋洋的。
时安眯着眼,仰起头,望向晴朗的天空,托暴雨的福,天气没有前些天那么炎热,即使是下午太阳高悬,空气中也带着清凉的气息,配上一顿美味的烤肉,心情十分惬意。
【今天的烤肉怎么样?】
【很棒,谢谢你。】
【如果你想,咱们可以多安排几次。】
谌昭言眼睛一亮,眉眼弯起,高兴地点着头。
用美食吸引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,时安淡淡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