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够了,也该回家了。
两人收拾妥当,见远远驶来一辆游园车,时安赶紧招手。待游园车停稳,他便拉着谌昭言坐上最后一排。此时离园的人少,进来游玩的人更多些,夜晚的游乐园或许会更有趣,但时安曾答应过陈明杰,要在天黑前带谌昭言回家,不好过多逗留。
车子开动,带着些许温度的风徐徐吹来,谌昭言扶着帽檐往上抬了抬,风钻入帽中,拂去玩闹过后的炎热,很是舒服。他仰起脸,惬意地半眯着眼。
时安偏过头,眼角余光瞄着他。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,背后疾驰而过的风景蒙了雾般,眼里只剩他俊秀的侧脸。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,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了。时安垂下眼眸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,随后抬起手臂,拢住谌昭言的肩膀。
他的手臂存在感太强,谌昭言低头瞥了眼他虚空笼在肩膀边的手掌,疑惑道:“做什么?”
时安淡然一笑:“怕你掉下去。”
游园车行驶得快且稳,路面也平坦得很,更别说手边就是护栏,他反驳道:“你开玩笑吧,哪里会掉下去嘛?”
刚说完,前轮便撵上减速带,不一会,后轮也被震得短暂起飞了一瞬,颠得两人的屁股双双离开座椅,又重重跌了回去。
谌昭言猝不及防,后腰磕到冷硬的座椅,当即疼得眉头一皱,整个身子向外歪去,时安眼疾手快地收紧手臂,把他往怀中带。
背后枕着的胸膛传来一阵闷闷的震动,头顶传来时安的笑声:“你看,我就说吧。”
座椅上只带了一层薄薄的软垫,不仅腰磕到了,屁股也一阵发麻,谌昭言攀上右手边的护栏,重新坐得端正。他撇了撇嘴,面色有些红:“我怎么知道......”
还没说完,车身又是一阵颠簸。
这次谌昭言学聪明了,紧紧抓着护栏,愣是没让屁股离开座椅一下。
减速带修得有些长,车子减震几乎没有,司机又开得快,车上众人皆是一阵抱怨。这速度下,时安也被颠得有些受不了,不禁皱起眉头瞪着前方的司机。哪知那司机恍若未闻,头也不回地闷头往前冲。
等到达目的地,两人从车上下来时,时安只觉得屁股都被震麻了,他无奈叹了口气。
“还好吗?”谌昭言问。
“嗯。”时安稍一点头,“好多年没见过这种车技了,你呢?”
只见谌昭言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,车上磕的那一下也缓过劲来了,他两手一摊:“还好,坐马车更颠。”
“马车,那你会不会骑马?”
谌昭言点点头。
时安顿时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他身着古装骑在马背上驰骋的画面,可再一转向谌昭言的脸,又觉得不够具体。
“怎么了?”谌昭言眨巴着眼。
时安嘴唇微张,顿了顿,没把话说出口,他摇摇头:“没什么,咱们回去吧。”他本想问问骑马的感受,但谌昭言出事那天,他们一家人就是坐在马车上的,问了恐怕又让他想起当时的回忆。
入园的人有些多,时安往他身边靠了靠,牵住他的手腕。
走出园外,一辆雪白的轿车缓缓驶来,车子停在两人面前,车门已自动开启。
回到家,两人一眼看见玄关处摆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。过去一看,竟是时安他爸送来的,收件人写着时安的名字。
“这是什么?”谌昭言好奇打量着这奢华精美的礼盒包装。
时安也不知,干脆掀开盖子,只见里面放着一套做工精细的西装。灯光下,深灰色的西装泛着暖色的光泽。他定定看着这身西装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神色有些复杂。
谌昭言抬手抚着衣服,触感细腻柔软,布料的纹理十分清晰,和他们平常穿的衣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,必然是价格不菲。
“这是给你的衣服吧,要不要试试?”谌昭言抬眼望向他。
时安垂下眼帘,幽幽叹了口气:“送都送来了,那就试试吧。”
他刚拿起上衣,一张纸条便从其中飘落在地。时安将其捡起,上面写着一段简短的笔迹飘逸的留言:
儿子,这是我和你妈特地买给你的,发布会当天穿,祝你顺利!
底下落款:你的老爸,时衍。
另外还有一句不同的字迹:还有爱你的妈妈哦~
时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,但还是把这张纸条小心折叠起来。
谌昭言在一旁偷偷用余光瞄着,纸上的话语他看了个清楚。瞧着时安把那张纸条收进衣服内袋中,他垂下眼,提起音量催促道:“快去试试,我还没见你穿过这样的衣服呢。”
时安微一点头,拿着衣服回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