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宥宁已经在场下等候了，她的目光从手中的平板抬起来，朝两人迎了上去，汇报道：“总监，据实时数据来看，这场发布会观看人数达六千多万，期间热搜上了十八个，最高位热搜排在第一，目前各类平台上对这场发布会的讨论相当火热，趁乱攻击谩骂的也有很多，此类言论发布者的IP主要集中在桐州市丰榆区。”

“估计又是顺途公司在搞鬼，他恨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时安一脸淡然。

“什么？”李星朗还没缓下来，声线依然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象牙塔待久了吧，咱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顺途，每次有新品上线或者发布会，第一个泼脏水的准是他们。”温宥宁嗤笑一声。

李星朗一知半解，他从前只顾在院里埋头研究，确实没了解过市面上其他公司的情况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能怎么办，今晚加班喽。”温宥宁无奈地笑道。

时安沉默了会，此刻这个项目归他管，不主动留下说不过去。他掏出手机，给谌昭言发了条信息：

今晚我要晚点才能回去，吃饭就不用等我了，让橙子做你一个人的饭就好。

不一会儿，谌昭言回了信息：好的。

顶端显示‘正在输入中’的提示，时安握着手机等他的下一句回复。

然而顶上的文字变了又变，对话框仍没有新消息跳出来。直到‘正在输入中’彻底变回‘昭言’二字，时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。

这就没下文了？？？

他刚想追问，却被温宥宁叫住，顾不上回信息，两人跟着她匆匆离开发布会现场。

启元集团，生产产品占据全球市场份额大约23%，每年净利润达千亿级别，集团总部占地约三千五百亩，十六处分部占地约两千至三千亩，现任董事长为时衍。

三千五百亩，和半个长峪镇差不多大。谌昭言心情复杂，他转去搜索启元现任董事长的资料，很快一张照片跳了出来。时安的鼻子嘴唇与此人十分相像，眉眼间也有他的几分神韵。

他问橙子：“时安是启元集团现任董事长的儿子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时安家里是不是很富裕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比皇帝还要富裕吗？”他所能想到最富的人就是皇帝了。

“如果只是简单粗暴的对比，我可以回答，是的，主人家里要比古代大多数皇帝都要富裕。”

比皇帝还要富裕。

谌昭言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句话，他凑近屏幕，想要看清那座辉煌的产业园区，却不小心触到了，图片又缩回原来的网页上。他两手缓缓抱着脑袋，深深埋下头。屏幕刺眼的白光离眼睛太近，眼前一阵朦胧的白。

许久，他抽出那堆课本最上方的化学书，翻开第一页，仔细阅读。然而，不论读了多少遍，上面的字他每一个都认识，可它们组合成的句子，他却是一窍不通。

他拉开抽屉，拿出那叠巴掌大的大头贴。照片上，两人的脑袋只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，笑容十分灿烂。拇指抚上时安的脸庞，只感受到冰凉的，又带着些粗糙的触感。

外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关门声，谌昭言猛地一颤，这才发现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，他竟在这呆坐了两个多小时，什么也没做。他匆匆穿上拖鞋走出房间，果然看到玄关处亮着灯，时安正站在那。

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，客厅的灯没开，他们中间隔着一片狭长的黑暗地带。

“怎么不开灯？”他问。

“今天没在客厅待着，所以就没有开灯。”谌昭言解释道。

话音刚落，眼前骤然亮了起来。时安边走边脱着西装外套，笑道：“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？”

他随手一扔，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，他又一手扯开领结抛了过去。

“还不错。”

“书看到哪了？我来给你读一遍吧。”

谌昭言错开他的目光：“不用，我已经看完了，这么晚了，你也累了吧？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。”

时安立在原地，犹豫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谌昭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回来时过来迎接，也没有缠着他让他念完一到两个故事才会休息。

很不对劲。

谌昭言斟酌着，说：“你今天在舞台上的样子很帅。”

时安一阵错愕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他点点头：“没想到你竟然......”谌昭言艰难地选了个词汇出来：“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。”

“我......”时安微微蹙起眉头，他指尖动了动，又止住动作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。

谌昭言假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，主动开口：“我想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
时安垂下眼帘，阴影遮住了他整双眼睛。

隔得太远，谌昭言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。

过了半晌，才听他说道：“好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谌昭言捏紧了衣角，又缓缓松开。他回过身，躲进房间，合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