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叔姨明显一愣,孟父解释道:“这不是听说小安的爸妈回来了嘛,特地来拜访一下,这不,刚好遇上你了。”
孟母关切道:“微微,这次怎么不坐副驾驶了?三个人坐在后面多挤啊。”
孟知微笑容一僵,斜眼瞪了谌昭言两下,说:“小安的副驾有其他人了嘛,后座宽敞,不挤的。”
时安懒得再搭话:“叔,姨,快到了,我先挂电话了。”
对面连应几声,时安马上挂了电话。
孟知微推了下他的肩膀,不满道:“怎么不让我和爸妈多说几句话!”
时安语气平静:“等下到了有的是时间聊。”
眼角余光瞥见她探到前座的上半身,谌昭言默默往另一侧躲去。
拐下路口,几座建筑出现在眼前,建筑四周被洁白围墙阻隔,墙上开满了湛蓝色花朵,花朵消失的缺口处伫立着一座玄色大门,靠近了些,才发现大门上隐隐泛着金色的繁复纹路,很是华贵。
车在门口停下,两扇大门缓缓开启,一道肃穆的电子音响起:“欢迎时小少爷回家。”
驶入前庭,车子又缓慢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才停下。车门开启,时安绕到副驾,把刚站稳的谌昭言往身边拉近了些,低声耳语道:“等下你就跟在我旁边,别走太远。”
“好。”谌昭言乖乖点头。
这一幕恰好被孟知微目睹,登时如生吞了苍蝇般反胃,恨不得挤到中央把两人分开。
正欲上前,孟父忽然喊她:“微微,过来。”
瞧见父亲神情严肃的模样,孟知微愤愤地跺着脚,不情不愿往父母身边走去。
孟母拉过她的手,目光在时安谌昭言两人身上过了几遍,低声问:“那个男生是谁?”
“我怎么知道!”孟知微压着火气,“突然就出现了,小安还处处偏袒他!”
孟父眉头紧皱,视线牢牢锁在谌昭言身上。
谌昭言顿觉背后发凉,犹如浑身被毛虫爬过,激起一阵鸡皮疙瘩。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。
时安:“怎么了?”
谌昭言:“没什么。”
时安小幅度往身后望了一眼。紧跟着他们的是江浩唐晓蓉,俩人挽着手聊得开心。再后面是孟知微和她父母三人,若有似无的眼神在他身上不停扫过。他忍下反感,脚步愈发地快。
一行人离主宅越来越近,谌昭言仰头观察。建筑共有六层,白墙黑瓦,像是现代与古代建筑的结合体,往左右望去,竟一眼望不到头。
来到门口,浅色的木制大门应声开启,时安率先走了进去。穿过前厅,走了四五分钟,才终于来到大厅中央。
沙发上有十余人聊得火热,时安毫不意外,主动招呼道:“叔叔阿姨,你们也来了啊。”
这群人里包括江浩唐晓蓉的父母,以及曾想为他介绍自家女儿的叙总和他老婆,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妻,再各自带着一或两个自家孩子。
简直是团建来了。
众人纷纷起身,接二连三地跟时安打招呼,叙总更是抢先一步,带自家老婆孩子挤开重重阻碍来到时安面前,热情介绍:“小安,这是我家闺女,上次宴会和你提过一句,她很想跟你认识认识啊。”
他身旁的高挑女孩伸出右手,笑容明媚:“你好,我叫叙晚晴。”
“你好,时安。”时安和她握了两下手,又赶忙抽回。
孟知微带着父母赶到,她一把抓住叙晚晴尚未收回的手,咬牙道:“我也想和你认识一下,我叫孟知微。”
叙晚晴从容道:“你好。”
江浩唐晓蓉两人各自回到父母身边,一帮人要么互相寒暄,要么抓着时安嘘寒问暖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谌昭言挨着时安,紧盯脚下锃亮的木地板。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在时安身上,他就像曾经爹娘见客时倒给客人的茶,有人会赏脸喝上一口,也有人一口未动,搁在一旁。
“各位,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,坐好再慢慢聊吧。”
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,时安立马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,“刘管家,我爸妈呢?”他问。
“这呢。”
没等刘管家回答,他身后走出两个人。二人一前一后走来,约莫五十上下。男人脊背挺拔硬朗,眉眼紧绷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,气场沉稳内敛;身旁的女人神色从容柔和,眉眼温婉舒展,举止端庄大方。这便是时安的父母时衍与郁宁,
“爸,妈!”时安喊道,抓着谌昭言的手腕从人群中挣脱,来到他们面前。
“这位就是谌昭言吧?”郁宁笑意盈盈地问。
谌昭言怔了怔:“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时衍:“看着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怎么黑眼圈这么重?昨晚没睡好吗?”郁宁关切道。
时安打了个呵欠,“昨天喝了杯咖啡,很晚才睡着。”
郁宁:“那你先带人回去休息吧,饭好了再叫你。”
“好。”时安带着谌昭言逃离现场。
乘上电梯,时安长呼一口气,苦笑:“终于跑掉了。”
谌昭言盯着鞋尖:“是啊。”
“为什么老是低着头?”时安捏住他的脸颊,稍一用力,抬起他的脸。
谌昭言眼神躲闪:“不太习惯这种氛围。”
“都是长辈们的事,我们不用习惯。”
“可你的朋友都还在那啊。”
时安松了手,面色平静:“他们都靠我家做生意,一家几口和和睦睦的当然更容易在我爸妈面前留下好印象。”
“但是你和你朋友的关系好像很好啊。”
时安微微一笑:“我爸妈精心为我挑选的玩伴,能差到哪里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