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知微不死心,拉着众人来到海滩附近的一处高空玻璃栈道,势必要让谌昭言在时安面前出丑。
“怎么样,这个地方还不错吧?”孟知微得意洋洋道。
此地距离海边十余公里,站在山顶,能隐约望见远处一片海面。或许是游客大多涌向海滩,山上人流稀少,衬得他们六人格外惹眼。视线一转,不远处架着一条连通对面山体的高空玻璃栈道。
时安的神情一时有些凝重,他看向谌昭言,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无助。
谌昭言望了眼脚下,栈道离山底少说五六十米,他一时不理解孟知微为什么要把地点安排在这,难道她不知道时安恐高?
孟知微确实不知道时安恐高。因此,当她想象里谌昭言被高空吓得瑟瑟发抖,走不动道,而她依偎在时安身边,安然无恙走过对面的设想与现实相违背时,她顿时傻眼了。
时安回头对他们说了句:“走吧。”没等孟知微有所反应,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抓住谌昭言的手臂,脚步一迈,直接踏上玻璃栈道。
眼见他们脚步匆匆很快走到几米开外,孟知微有些着急,往前追了两步,看见脚下几十米高空后,又畏畏缩缩收回了脚。回头一看,江浩唐晓蓉在她身后三步远,江浩挽着唐晓蓉的手臂,一副畏惧的模样。几乎没加入过他们聊天的叙晚晴则环抱两只手臂,事不关己般立在一旁。
孟知微对这有可能是竞争对手的人不屑一顾,喊着两人:“你们快来,等什么呢?”
“等等等等!我还没做好准备!”江浩哀嚎,两条腿就差瑟瑟发抖了。
孟知微白他一眼:“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恐高吗?你看他俩走得多稳。”
江浩不敢吭声,两手死死攀住唐晓蓉左臂。唐晓蓉无奈:“我马上来。”她迈开脚步,把腿软的江浩往前带。
孟知微见状,赶紧揽着唐晓蓉空出的右臂。唐晓蓉错愕:“不是吧,你也怕?”
“你说呢?”孟知微幽怨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,她要是不怕,早就追上去和时安一道走了。
“好吧,最后还是得靠我。”唐晓蓉只好一左一右撑着俩胆小鬼前进。
时安两眼紧紧闭着,眼周酸涩无比,又怕不小心眯开缝,瞧见周遭景象被吓得瘫软在地,惹人笑话,只能更用力闭着眼。
紧抓谌昭言上臂的手掌沁出点点热汗,相贴的肌肤周围仿佛蒸腾起一片热蒸汽,十分燥热。谌昭言侧头一看,从上桥开始,时安就一直闭着眼,眉宇间的褶皱都能夹死苍蝇。
他扬起一抹坏笑,说:“小时候总梦想有一天能在天上飞,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。”
时安:“……你别说了。”
谌昭言笑容更是狡黠:“从上面看的感觉可真不一样,这么高的桥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呢?”
“不许再说了。”再说下去,时安都快要在脑子里勾勒出脚下悬空的场景了。
谌昭言笑眯眯地:“好,我不说了,等走到对面再说吧。”
“到了对面也不许说。”
“你好霸道。”
“我就是霸道怎么样?”
谌昭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:“不怎么样,你继续霸道吧。”
叙晚晴在背后默默看了半天戏,才笑嘻嘻走上前去。路过相互支撑三人组时,特地慢了脚步,背着手,稍稍俯下身对孟知微笑道:“微微妹妹居然恐高啊。”
孟知微瞪她一眼:“你走开。”
“好好好,我走,我走。”叙晚晴哈哈大笑,大摇大摆加快脚步往前走去。她超过时安、谌昭言两人,转回身倒退着,瞧见时安紧闭的双眼,乐道:“没想到你也恐高啊。”
才被谌昭言逗过,现下又来一人打趣,时安有气无力:“别说了。”
“行,那我不说了。”叙晚晴越过时安肩头往后瞄了眼,孟知微正恶狠狠盯着她。叙晚晴冲她眨巴眼,顺利收获一个充满怒火的眼神,她立即转身,并肩走在时安身边,稍稍凑近了些,调侃道:“微微妹妹要吃醋了。”
时安一言不发。
谌昭言猛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。
叙晚晴坏笑:“微微妹妹好像喜欢你啊。”
谌昭言一口气提到嗓子眼。
时安语气平静:“我一直把她当朋友。”
叙晚晴挑起眉:“对她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?”
时安斩钉截铁:“没有。”
叙晚晴长叹一声:“看来微微妹妹要伤心了。”
时安无言以对。
谌昭言喉中的气呼了出来。
见从他身上撬不出什么话来,叙晚晴干脆指着玻璃栈道下山底的一小片树林说:“你看脚下那片金黄色的树林,是不是很漂亮?”
瞧她目光望向自己,谌昭言迟疑几许,回答:“是,很漂亮。”
“山下还有条小路,好像有人从那上山呢。”
谌昭言仔细看了看,应道:“是啊。”
“你再看那边的海,从远处看和近处看有什么区别?”
“在这里……看不太清楚?”
“你说,要是从桥上跳下去,这么高,要多久才能掉到最底下呢?”
几句话全无联系,谌昭言还是仔细想了想,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”
时安脚步一哆嗦,内心哀嚎:谁来救救我!!
过了桥,时安在椅子上缓了许久,又欣赏半天后头三人组的狼狈样,脸色才慢慢红润起来。
瞧着他们快到了,时安悄声问:“我刚才走得还可以吧?”
谌昭言:“很棒。”虽然他全程没睁眼,手也死死抓着他,抓出一道红印,脚步却是不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