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安失笑:“行吧。”
心情因这小小插曲轻松许多,时安回头朝四人笑笑:“继续走吧。”
“好嘞!”江书瑶眉眼顿时松弛下来,步子都轻快了些。
不知逛了多久,沈念买到众多心仪的花草盆栽,和江书瑶互相分担着,就连只说来看看的宋一冉和李星朗都买了不少小物件,每个人都有收获。
走到市场尽头,几人互相道别,各自回家。回了家,安顿好小奶猫再洗漱,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经很晚了。
趁谌昭言还在洗澡,时安坐在床边,拿出沈念的简历仔细阅读。从基础信息看到末尾的工作经历,时安不禁有些头疼——沈念的履历确实平平无奇,没什么特别出彩的点,难怪会一直被拒。
想到她席间几乎没说过几句话,自我介绍时脸上那不太自信的神情,以及这一个多月来与江书瑶较为和谐的相处,他着实有些为难。如今的他和刚毕业时相比,话语权重了些,安排沈念进公司不难,但若她表现不够好,被开除,面对江书瑶恐怕难免尴尬。他烦躁地挠着头发,眉头紧皱。
正想着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时安抬起头来,只见谌昭言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,满身潮气,朝他一步步走来。他左腿刚好时显得有些萎缩,但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,两腿看着并没有太大差别,白皙修长且笔直,宽松睡衣盖住了他身上的线条,往上,只能看到他被水蒸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。
他表情松弛自然,即使被时安盯着,也不见半分局促。时安这才注意到他的走姿,身姿挺拔,姿态从容,一点不比现代的一些世家子弟差,端庄自信。
他款款走到时安面前,微微俯下身,笑容温暖。他抬手,温热指尖抚在时安的眉头上,问道:“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?”
他脸颊清俊秀丽,时安闭了闭眼,挪开目光,把手中简历往他面前一递。谌昭言接过简历,目光从上往下挪移着,看得认真。时安轻笑:“你看得懂吗?”
谌昭言皱着一张脸:“后面的看不太懂,你今天心情不太好,是因为这个吗?”
时安敛了笑容,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?以你的身份,想要安排一个人应该不难吧?”
时安垂下眼睫:“是不难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你不想答应她吗?”
时安哑口无言。
眼前拢下一片阴影,时安抬头一看,竟是谌昭言直直站在他身前,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。他身上的清香钻进鼻腔,时安脸颊一热,正想往后退,谌昭言却先一步张开手,把他轻轻搂进怀中。
时安顿时呆住,只感受到他的手掌在后脑不断落下,轻柔地抚摸。
说是怀里并不准确,毕竟他坐在床边,而谌昭言站在床沿,这个高度,时安脸颊全部埋进了他柔软的肚皮上,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着。他不用看,就知道自己脸红透了,不止脸红,脖子和耳朵也好不到哪去。燥热得他立刻就想跑到空调底下吹冷风。
良久他才讷讷道:“你……这是做什么?”
头顶传来一声闷笑,紧贴着的肚皮也是一阵轻颤,震得他好似浑身都酥麻了。谌昭言轻快道:“网上说,在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,拥抱能让他好一些,你现在好点了吗?”
说罢,他两手一张,身体微微往后一倾,像是要退开。时安赶忙贴了上去,声音闷在他的睡衣里:“没有,一点都没好。”
“好吧。”谌昭言身子又靠近了些,两只胳膊松松搂住他的脑袋。
时安闭上眼,就那样枕在他的肚皮上,呼吸都放轻了许多。
直到血液慢慢降了温,心情变得平和宁静,心底积攒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,有很多话他想说出口,可话到嘴边,只剩一句: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静了一会,谌昭言缓缓说道: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家里有个佣人,她干活勤快利落,爹娘对她很满意,她在我们家做了很长时间,大概有十年之久,后来她家里出了点变故,不得不向我爹辞工。
走之前,她推荐了她同乡的一位亲戚,说那位亲戚不比她本人干得差,我爹同意了,收下了她介绍的人。新来的佣人活干得确实不错,但她有个缺点,手脚不干净。
有段时间,我娘发现家里有几件小首饰不翼而飞,查了许久才发现是那位佣人偷偷拿去贱卖了,知道这件事后,我爹很生气,但念着之前那位佣人的情面,给了她一次机会。
她安分了一段时间,又开始小偷小摸,我爹这才下定决心把她辞掉,再后来,那两个佣人到底过得怎么样,我们也不知道了,爹娘重新找了佣人,来来去去好几人,终于选到合适的,那人便一直留在我家,做了也有五六年吧。
好像和今天的事情没什么联系,但我想说,活就在那里,做得好就留下,做不好就离开,咱家给了工钱,每到节日,也会送东西,谁都不欠谁的。”
听完,时安沉默良久,他自嘲一笑:“你想不想听我说一个故事?”
“什么故事?”谌昭言静静搂着他脑袋的手抬起,顺着他的发顶往下抚摸:“你说吧,我在听。”
眼中不知为何有些发热,视线朦胧了些,时安紧紧闭上眼,缓缓开口,把一直压在心头,与大学室友渐行渐远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故事说完,谌昭言环抱他的手收紧了些,语气中带着安抚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时安轻轻笑了起来,心中那股憋闷好似一下散去了。他抬起头,柔声道:“谢谢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