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宁:“我们是不是来晚了,冉冉的出场结束了吗?”
裴景然:“结束了,没事,等会可以看回放。”
时衍:“后面还有镜头吗......”
众人的交谈仿佛隔了水幕,怎么也落不进心里,谌昭言还沉浸在郁宁刚才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中。在他从小生活的镇子上,自由相恋不算稀奇,但人人心里都认着门当户对的规矩,两家境况不宜相差悬殊。家中没遭遇变故前,爹娘念叨过他几回,说起哪家姑娘品性温厚,家境相称,门第匹配才是首选,感情往后慢慢相处总能培养。这番说辞,谌昭言一直是抗拒的,
毕竟亲眼见证爹娘相濡以沫的恩爱模样,他实在不想因为种种前提与另一位女子交往,始终极力推脱,拖着拖着便没了下文,爹娘拿他无可奈何,他也乐得清静。
如今,乍一听郁宁这番言论,谌昭言心中满是震惊,但转念一想,时家做到如今地步,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地位与财富,如果真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家庭,对时家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。只是感情中若掺杂着利益往来,纯粹的心意总会有些变味,追求一颗真心,没什么错。
想到这,谌昭言转头看向时安,却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。他忽然弯起眼眸,那双眼睛变成一对漂亮的弯月,里头总是盛满了温柔,好似他只要坦白心中想法,不论是什么,时安都会答应。谌昭言顿时感到一阵脸热,内心涌上种种情绪,他挪开目光,只盯着时安撑在地上那只骨节分明,修长宽大的温暖手掌。
“这么入神在想什么?”
谌昭言下意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他眼中的光轻轻跳动着,眼神始终紧紧盯着自己。片刻,他轻轻一笑:“是不是饿了?”
谌昭言顺势说:“是有点饿。”
他看了眼时间,说:“再等等,马上就开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之后的家庭晚宴上,谌昭言始终有些心不在焉。直到宴席散去,回房与时安共处一室,思绪才稍稍平复。谌昭言逗弄着小猫,他回头瞄了眼,发现时安只是靠在床头,静静望向他们,没有上前,也没有说话。
他心跳猛然加速,惊觉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个月,他们分开在不同房间睡觉的日子已经远远少于同床共枕的日子了。如此亲密,却还只是朋友关系。他脑子一热,抬腿跨坐在时安大腿上,两手扶住他的肩膀。
对他突然的举动,时安只是淡淡挑了挑眉,身子往后一靠,浅笑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气氛变得暧昧起来,谌昭言垂下眼帘,四下张望:“我......”
汹涌的感情仿佛马上要喷薄而出,腰间忽然搭上一只温热手掌,他仅仅是触碰,谌昭言便敏感得想往另一侧弹去,然而另一边腰侧也被他的手掌制住,逐渐收紧,这下他全然没了逃脱的可能。
“你什么?”他嗓音低沉,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谌昭言抬眼看他,白光照亮他整张脸,却不显得冰冷,眼中好似带着几分鼓励,像在等他把心中的话说出来。他的眼神太过灼热,谌昭言垂落眼睫,内心疯狂挣扎。郁宁说了,他们并不在意家世,只在乎那颗真心。他扪心自问,自己对时安是真心喜欢的。
可是——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表明心意吗?或许......或许......
他忽然看到时安睡衣上绣了一朵小巧的花。他幡然醒悟过来——他拿什么和时安表白?仅靠一颗真心,一句‘我喜欢你’吗?
他吃时安的,用时安的,任何花销都是时安承担,就连每次出游,行程规划也是他一力承担。而裴景然,他是实实在在给予时冉资金与情感支持,帮助时冉度过难关。他什么也没有,怎么好意思什么都不准备,空口和他表白呢?
至少......
他再一次看向时安睡衣上的那朵小花,至少,他的手边应该有一束鲜花。
想通这点,他抬起眼来,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时安眼中好似闪过几分失落。正当他试图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时,时安眨了下眼,那双眼眸又如平常那般温柔平静,再看不出什么异常。他忽然勾起唇角,抓在他腰上的手重重挠了起来,咬牙笑道:“没什么,没什么,没什么你还搞这么大阵仗,耍我玩呢。”
谌昭言笑个不停,上气不接下气,正想伸手反抗,却被他一手抓住两只手腕,制得动弹不了。明明两人几个月来共同健身,他没多大变化,时安身上的肌肉却很快初具雏形,力量差距也越来越悬殊,玩闹间他总落于下风。谌昭言笑得没了力气,腿一软,整个人倒在他怀里。
这下,时安作乱的手总算停了。他没推开谌昭言,反而手臂往他腰间环去,手一收,他被带得往时安怀里贴近了几分,脸颊枕着他饱满的胸膛。
他激烈的心跳传进耳中,是那样蓬勃有力,听得谌昭言一阵脸红,心跳加速。明知应该尽快与时安保持距离,谌昭言偏偏不愿挪动。他仰起头,看他冒了些胡茬的下巴。今早上班前他才刚剃过,怎么这么快就又冒出来了?他情不自禁摸上去,触手刺刺的,粗糙的。
巴掌重重拍在他裸露的大腿上,很快浮起一个淡淡的掌印。谌昭言惊呼一声,委屈道:“你打我干什么?”
他轻笑:“那你又在干什么呢?”
谌昭言狡辩:“我只是碰了一下你的下巴......”
静默片刻,时安宛若失忆般跳过他的话,自顾自道:“我有这么用力吗?才一下就红了。”
说着,他轻轻揉捏那处薄红的皮肤。谌昭言心跳擂动,生怕被时安听见,一手扶住他的手臂,从他怀中挣出。却是不愿走,两腿叉开,轻轻坐在他大腿上,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他裸露的锁骨。视线慢慢往下滑,是被他的饱满胸肌撑起的薄薄一层睡衣,睡衣太薄,隐约能看见布料底下冷白的皮肤。
他抬手抚上时安的胸膛,忍不住往下按了按,柔软触感让他舍不得抽回手。谌昭言脸红得快要冒烟,嘴上却是故作疑惑:“我和你是同时练的,为什么你的肌肉比我明显这么多?”
“大概是我天赋比较好吧,不过你身上的肌肉应该也紧实了很多吧。”时安嗓音低沉,竟捏了捏他的腿,末了,语气带笑:“好像也没有紧实很多。”
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处,痒痒的。谌昭言不知如何回他的话,气氛诡异地陷入沉默,沉默中又隐隐带着暧昧粉红的气息。手揉了几下便不动了,却没拿走,只轻轻贴在皮肤上,泛起灼热的温度。
“要看吗?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盯这么久,难道不是想看看吗?”
时安撩起衣摆,薄薄布料向上卷起,胸腹尽数露了出来。胸肌线条饱满柔和,腹肌尚且没有练得分明,只一层不甚清晰的轮廓。肌肉随着平稳呼吸起伏,柔软又富有张力,谌昭言一时间看得失神,抬起指尖,顺着胸肌慢慢向下摩挲,一路滑至紧实的小腹。掌心下的肌理随着触碰微微绷紧,滚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他不自觉吞咽了一下,喉间干涩。再往下落,撞见难以言说的景象,谌昭言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“好看吗?”
时安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。谌昭言猛地从他身上弹起,手脚并用,快速爬向床尾,支支吾吾道:“不......不知道。”
他一把拎起小猫的后脖颈,飞快跳下床,头也不敢回,借口说:“糯米好像饿了,我去......我带它去吃点东西。”
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,谌昭言脚步不停,只听身后传来时安的答复:“好。”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,以及很轻的‘咔哒’声。他知道,那是卫生间门口合上的声音。谌昭言面色更红,不顾小猫在手中扭动挣扎,几乎是用跑的溜出老远。
直走到房间中的会客区域,空旷了些,他才稍稍冷静下来。他瘫软在地,目光触及两腿之间,一瞬,他便羞耻得两手死死捂住眼睛。
——我刚才到底在做些什么啊?
翌日,时安率先醒来。他看向蜷缩在另一侧床边的谌昭言,烦闷地挠着头。昨晚谌昭言回来后,整个人都在与他刻意保持距离。怪他没控制住,谌昭言被吓到也实属正常。
难道还是太着急了吗?
他叹口气,惯性拿起手机,最上方跳出来自时衍的信息,又是一大早喊他去书房,连睡懒觉的时间都不给。时安起身,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谌昭言,才匆匆赶出门去。
刚进门,便见时冉早已站在时衍身侧,一副倦容,嘴上抱怨道:“爸,你就不能起晚点吗?”
“一日之计在于晨,年轻人就要早起,困的话午后可以睡一下嘛。”
时冉看见时安,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,朝他招手道:“小安,快过来。”
时安应了声,快步走到两人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