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混着血水流进轻玄嘴里:
好苦!
轻玄嘴巴翕动着,最终还是倒在了池子边。
人界的皇宫内这段时间气氛尤其的微妙,人人都素着一张脸。永耀殿内一批批太医神色匆匆。已经七十岁的萧珩孱弱地躺在床上,鸡皮鹤发,眼神浑浊。
朱喜和伊乐日日陪在他的身边,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。
萧珩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定定地看着他两出神,脸上是淡淡的笑容。他庆幸自己做了一件对事,这小两口,日子过的如胶似漆,恩爱的不得了。
好好!可惜自己的身体真的不行了,不能再替他们两个挡风雨。
“喜儿!”
“在。”
朱喜往前走近了几步,跪在萧珩的床边。
“这条金链子给你,我用不到了。”
萧珩慢腾腾地戴进弟弟的手里。
“跟乐乐好好的一辈子,不要分开,别分离,咳,咳咳......”
萧珩咳得整个身子卷成虾米,朱喜一直给他顺气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。
萧珩感觉今日与之前又有点不同,除了照例会被痰堵住气管,要咳嗽外。整个人精神了许多,恨不得拉着他们小两口去骑马射箭!
这对久病卧床或者年老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的预兆。萧珩莫名的有点心慌,总觉得时间不够了,要等不到伊佑了!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问伊乐:
“乐乐,你父亲到哪里啦?”
守在床边的伊乐每次都如实禀报,萧珩颤抖着手摸着旁边的白猫儿,虚弱地笑笑:
“快到了,叫他不要急。
石一年纪也大了,不能太奔波。”
伊乐耿直点头,其实偷偷开了传音功能。另一端的伊佑听湿了眼眶,去年送走五百岁的师父时,还在跟石一感慨人身苦短,活着的人只会越来越孤独。
今年看样子萧珩也要走了,可玄玄还没回来,他的萧珩终是等不到玄玄了!
旁边的石一看的懂伊佑的心情,温柔地替他擦掉了眼泪:
“佑佑哥哥,带上我瞬移,随行队伍不用管了,太浪费时间。”
伊佑觉得有道理,吩咐好下人后与石一瞬移到萧珩的殿内。寝殿内乌泱泱跪着全是人。
萧珩看到虚空中凝现出伊佑和石一的人形后,终于哭了。说话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,枯槁的手抬起想去拉伊佑:
“朋友,好朋友,呵呵呵!”
伊佑震惊于萧珩的虚弱,才大半年没见,怎么沧老的如此之快!赶紧俯身握住他抬起来的手,先给他搭脉,伊佑感受着萧珩的脉象,心拔凉拔凉,暗骂:
“玄玄,等你回来有的你哭!”
萧珩看着伊佑愁眉不展的神情,也知道自己大限已至,不然也不会紧急将他叫过来,他哽咽着:
“伊佑,离我近一点!”
伊佑凑近萧珩,坐在床边斜靠在床头,将他稍稍扶起,抱在自己怀里。
“弟弟这一对,我没什么担心的。但是小猫儿”
萧珩颤抖着手,指着床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的白猫儿。
白猫儿“喵~”一声,猫头一歪,舔了舔萧珩的手指。
“我想来想去实在放心不下。
伊佑,帮帮我!”
伊佑用力点头,提醒他慢点说,不急。萧珩终于不哭了,吸了吸鼻子,继续说:
“帮我......帮我将小猫儿还给玄玄。”
萧珩用力喘了几口气继续说:
“如果他还记得我,如果他问起我。
你......你,不要说我想他,更不要说我一直等着他,咳,咳咳......”
一下子讲了这么多话,本就吊着一口气的萧珩撑不住,又咳嗽起来。伊佑连忙将他推开少许,揉他后背,给他顺背。嗔怨道:
“让你说慢一点,你还不听,咳上了吧!”
萧珩服气,停了停,等着顺完气再说。
伊佑又趁这个间隙插话:
“玄玄这人脑子虽然不多,良心我觉得还是不少的。他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。这点我还是信他。
你难道没发现后面地那些年,玄玄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,不管是修为还是人情社交上。”
萧珩笑了,他也是这么想的,从伊佑口中也这么说出来真好。他虚弱地抹了抹眼泪,用力吸了几下鼻子,好想说一句:
“伊佑,我好想玄玄!”
但他硬憋着不说,他怕伊佑好心办坏事,怕他见到玄玄后将这话添油加醋地传给玄玄听,自己将死之人,死后一了百了,来世也不会再记得玄玄。
不能再给活着的玄玄徒增悲伤。最后代替想念的话是:
“伊佑,有你这个朋友,真好!
还有刘夏,要不是心疼他年纪大……
说起他呀,你有没有发现,他近几年也一年不如一年!
人一旦上了年纪,真是一日不如一日。
上个月一个伤寒就折磨地他卧床了大半个月。所以这次我特意瞒着他,不让他知道我的事,免得他一激动也跟着我一起走了。”
伊佑只一味地点头,温柔地给萧珩顺着背想再插几句话,却一时之间想不出说什么好,他的萧珩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无力,像随时都要飘走似的。
“伊佑!”
萧珩又用力喊了一声,抬手摸索着寻找伊佑。
“在,伊佑在!”
伊佑拍背的声音稍稍重了点,提醒他,伊佑一直都在。
“在就好,在......就好,陪......陪我,不要走!”
萧珩真的说了太多话,已经透支了最后的生命。他好累,声音虚的让伊佑都要用力听才能听清。
“在的在的,不要睡,求你。
我不走,好好陪你。”
伊佑开始慌了,控制着力道摇了摇萧珩,萧珩感觉到伊佑在喊他别睡,即将合上的沉重的眼皮又用力撑了开来。
其实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伊佑说,可身体已经不允许,只好挑一些重要的,表现地开玩笑似的,继续说:
“遗言还没交代完呢,我继续说,刚说到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