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风。”他轻声问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当初先去给你送药、载你上下学的人是我，现在一切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
杨随风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。

白韩宇却轻轻笑出了声：“其实那天，我也看见那条消息了，我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要带点什么小零食去安慰那个可能是你的人。”

“可我犹豫了一下，但我只是在想，如果那真的是你，贸然去找你会不会太唐突，会不会给你压力，会不会显得我别有用心？”

“结果下一秒，宋知翊已经冲出去了。”

他说到这里时，眼眶已经微微发红：“后来我经常会想，如果那时候我没犹豫，是不是、是不是今天站在这里的就是我和你了。”

杨随风更不敢接话了，只是抿着唇，连笑都不敢笑一下，只盼着白韩宇能赶紧发完疯，她好走人。

白韩宇说了最后一句话：“原来人与人之间，真的会输在那一秒的犹豫。”

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，一个关于“如果”的答案，可偏偏这世上最残忍的，就是没有如果。

杨随风终于有些不忍心了，她轻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白韩宇摇头：“其实我知道，你会选他，不只是因为感动，你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，能我看得出来。”

“可我还是不甘心！”

杨随风眼睫轻轻一颤，生怕白韩宇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，她一来是不敢听，二来是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
“因为我总觉得，我只是迟了一步，明明我们是同时喜欢上你的，明明我也有机会，可偏偏就是那一步……”

“好了！”杨随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，“其实我已经跟知翊商量订婚的事情了，只是项目有点急，具体时间没定下，不然可能你还会先一步收到订婚宴的请柬呢！”

白韩宇嗤笑一声：“如果是我，你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烦恼！宋叔叔那个人肯定看不上你，但我家……”

“白韩宇！”杨随风严肃地抬头看着他。

“……”白韩宇没有继续往下说，颓然道，“如果今天坐在下面的人是宋知翊，他一定会冲上来把你带走。”

“可我不会，因为我舍不得你为难，我比宋知翊还不会争，我们家就从来不需要我争过。”

“但我今天还是想自私一次。”白韩宇伸手握住杨随风的手腕，指尖轻轻发颤，眼泪看着即将决堤了。

“随风，只要你现在点头，哪怕只说一句‘跟我走’，我真的会放弃这一切。”

“这场婚礼、我的家族、什么联姻什么责任……我全都不要了。”

“我可以带你走，“我们离开这里，去哪都行，我可以什么都不要，我只要你。”

杨随风看着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神，她知道，如果她点头，他是真的会疯一次，他是真的会为了她，把自己的人生整个掀翻。

可也正因为如此，她才更不能点头。

杨随风轻轻叹了口气：“白韩宇，没有如果。”

“这个世界上，从来都没有‘如果’这个东西。”

白韩宇身体微微一僵。

杨随风看着他，一字一句认真说道：“你不是输给了宋知翊，你是输给了当时没有选择我的自己。”

白韩宇眼里的光，终于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
杨随风却还在继续：“我知道跟宋知翊在一起给我平添了很多麻烦，但那些麻烦，我是心甘情愿拦在身上的。”

这一句，才是真正的结束。

白韩宇闭上眼，像终于被彻底判了死刑，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。

“真残忍啊，杨随风，你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。”

杨随风鼻尖发酸，忍着泪意说：“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，所以我才不能骗你。”

白韩宇眼眶红得厉害，却还是努力维持着笑：“朋友。”
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、然后又轻声念了一遍。

然后轻轻点头：“好，至少我还能当你的朋友。”

杨随风勉强笑了一下，站起身，和白韩宇告别。

她走到门口时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：“白韩宇，以后一定会有人，很爱很爱你。”

“我知道你们这是联姻，但或许，你和新娘也能慢慢看得对方身上的好，最后成为圈里的模范夫妻也说不定呢！”

“但如果你们对彼此无意，我也相信，你们最终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。”

门被轻轻关上，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
白韩宇也像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，慢慢靠着墙滑坐到地上。

他低着头，用手遮住眼睛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，泪水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
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种遗憾，明明只迟到了一步，却再也没有资格站到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