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,你已经开始dive下去了。”
杨随风:“……”
她皱起眉,却没觉得自己被误读,心里倒觉得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。
舒尔茨继续说道:“还有一件事,你真的觉得,宋知翊是在拿‘继承权’为你牺牲吗?”
杨随风:“……?”
这还用说吗?她本想这么回答,却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。
宋家现在,还有别人能继承吗?
没有了。
宋知霆退出之后,整个宋氏,其实就只剩宋知翊一个合格继承人。
也就是说……
宋知翊所谓的“为了她放弃继承权”,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谎言,因为无论如何,宋知翊都不会真的失去继承集团的资格。
杨随风脸色一点点变了,她忽然觉得荒谬,胸口猛地烧起愤怒。
一个注定会回到手里的东西,还能算牺牲吗?
舒尔茨静静看着杨随风慢慢变成气愤的脸,没有继续说。
他知道,剩下的东西,杨随风自己会想明白。
可其实宋知翊对此毫无所觉,他甚至真的以为,自己快要一无所有了,他以为,自己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下杨随风。
下班时,他照旧来接杨随风,只是今天的他,明显比平时更黏人。
“随风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以后我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办?”
杨随风:“……”
她侧头看他,不确定是不是办公室里的对话被人传出去,溜进宋知翊的耳朵里。
宋知翊却笑得很轻松,像是在开玩笑,可举的例子又无比具体:“比如我爸真把我赶出家门,或者我以后只能靠自己挣钱,那我我买不起现在这种车了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突然小小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鼓励:“你会不会嫌弃我?”
杨随风:“……”
她说不出话了,因为此时她才发现,“牺牲”这个主题下,最可怕的甚至都不是宋知翊装可怜撒娇,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!
宋知翊是真的相信,自己在为这段感情付出巨大代价,他甚至已经做好了“失去一切”的准备。
而他根本不知道,有些东西,从一开始就注定属于他。
杨随风心里那股火忽然散了,只剩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,因为宋知翊的无知,看着甚至有些可怜可爱了,又有点心软,她总是会对宋知翊心软的。
最后,杨随风只是伸手揉了揉宋知翊的脑袋:“傻子!”
宋知翊不服,又有些委屈:“你怎么又骂我?”
“因为你真的很像一个大傻瓜。”
“那你喜欢吗?”
“……”
杨随风没回答,宋知翊却已经自动默认了答案,他立刻高高兴兴地凑过来。
“那能不能奖励我一个抱抱?”宋知翊眨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,问道。
杨随风叹了口气,却立刻手抱住了他。
他们都没意识到,现在大家正在陆陆续续地下班,这个拥抱导致工程部外面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。
宋知翊耳朵瞬间红透,可抱着杨随风的手,却一点都没松。
还是由更在意场合的杨随风率先拍拍宋知翊的后背,事宜他behave,宋知翊有些遗憾,却还在回味。
他嘴角翘的高高地,眼睛也亮得像刚被在主人怀里狠狠撒娇的狗狗。
“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爱我爱得不可自拔了?”宋知翊甜滋滋地问。
杨随风不忍再看,拽着宋知翊就往车上跑,还一落座就假装闭目养神。
其实连杨随风自己都不知道答案,她只知道,自己似乎已经越来越纵容宋知翊了。
不仅纵容他的撒娇,还纵容他不合乎年龄的依赖,更是纵容他的一次次得寸进尺,甚至,还开始纵容起自己对他的次次心软。
可她又无比清楚地知道,她的人生里,永远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。
眼前有她想完成的工程,身后有她想抵达的未来。
这些东西,永远排在最前面,也理应排在最前面!
可即便如此,杨随风清晰地感知到,她还是在一步一步地往下沉,且清醒且沉沦。
像一个明知道海水会淹没自己的人,仍旧心甘情愿地继续往深处走。
而最可怕的是,甚至连杨随风自己都开始觉得,这样好像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