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情侣最近过得很甜蜜,虽然杨随风最近加班越来越晚,但他们之间的感情确实更好了些。
工程部灯火通明的时候,宋知翊就会抱着电脑坐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她,有时候他在看文件,有时候在看市场分析报告,但更多的时候,其实他只是在看工程部那扇磨砂玻璃门。
门一开,他就会下意识抬头,发现不是杨随风就失望地继续盯着。
杨随风一下班就能看到那么殷切地等着她的宋知翊,怎么可能不会新软软呢?
她牵上宋知翊的手,十指相扣往停车场走的时候,甚至会短暂地产生一种错觉,好像人生真的可以这样一直顺顺利利地走下去。
事业只要再顺利几个月就行了,爱情进展也很顺利,连未来都开始变得明亮。
可惜,现实往往最喜欢在这种时候给人一记耳光。
董事会例会那天,宋瀚霆只用了短短一句话,就把这层温暖的糖纸轻轻撕开了一角。
“最近集团正在遭受外部攻击,舆论压力不小,这个时候,有些喜事,还是暂缓比较合适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,没有点名道姓,但谁都知道他针对的是谁。
“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心不在焉,不专心应对挑战,反而拘泥于小情小爱,这可不好。”
宋知翊坐在靠后的位置,背脊慢慢绷紧,宋瀚霆目光淡淡扫过的时候,他下意识想要反驳,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。
散会后,没人敢主动和宋知翊搭话,他一个人坐在原地,久久没动弹。
杨随风是在工程部听到这个消息的,消息传过来时,她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好的安全评估报告。
她听完后,很纯粹地火大起来了。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啊?”杨随风气得脸都红了,像是下一秒就能冲去跟宋瀚霆比划几下,“有本事就说清楚!到底是要宋知翊联姻,还是允许他自由恋爱?天天这样敲打来敲打去,很有意思吗?”
办公室里没人敢接话。
最后还是罗伯特小声提醒:“Vicky,你声音有点大……”
杨随风深吸一口气,试着忍了忍,然后更气了。
想找个人聊聊,她却遗憾地发现,自己在德国,居然连个能认真讨论这种事的长辈都没有,想来想去,她最后还是去了舒尔茨博士办公室。
办公室灯还亮着,只是和往常不同,舒尔茨博士并没有在工作,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桌上的台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,让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一些。
听见敲门声时,他像是突然从某种沉思里惊醒,甚至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钢笔,直到看清门口的人是杨随风,他才缓缓松开手。
“Vicky。”他露出一点带着疲惫的温和笑意,招呼道,“有什么事情吗,快进来吧!”
杨随风没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异常,她关上门,带着点委屈地抱怨起来,“您说,宋瀚霆他到底什么意思啊?”
舒尔茨安静听着,心里觉得有些新奇。
因为杨随风很少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,平时的她太冷静、太理智,像一台永远精确运转的机器,只有在真正信任的人面前,她才会显露出这种情绪化的一面。
舒尔茨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杨随风时,她才刚来德国,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锋利,眼睛却已经亮得惊人。
像年轻时候的他,又比他更勇敢。
“宋总是在给你男朋友施压。”舒尔茨分析道,“他想让宋知翊在感情和事业之间,做一个明确的选择。”
“为什么?”杨随风深深地不解了,“他不是已经亲手毁掉过一次自己儿子的人生了吗?为什么还一点都不反思?甚至还想在小儿子身上让历史重演吗?”
舒尔茨叹了口气,轻声说:“因为很多人,只有在真正失去的时候,才会意识到什么东西最重要。”
杨随风没听懂这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,她只是有些理亏,小声说:“我确实不可能放弃事业。”
“但是……我希望知翊能坚定地选择我。”她双标地明明白白。
舒尔茨眼神柔软下来,却带上了另一层担心,
爱情真的改变了杨随风,以前的她,不会说这样的话,更根本不会在意别人选不选择自己。
她只会往前走,像风一样,风从不等待谁,也不会在意谁。
可现在,她开始期待了,她期待爱的人像承诺里那样坚定,她期待所爱之人展现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勇敢。
舒尔茨感叹道:“Vicky,爱确实会让人拥有软肋,但有时候,人也是因为有了软肋,才真正变得像个人。”
杨随风:“……?”
怎么突然开始搞哲学了?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舒尔茨却已经转移了话题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,这次破坏,精准得过头了。”博士问,眼里藏着些不忍和期待。
杨随风神情立刻严肃起来:“有内鬼。”
她毫不犹豫地得出了唯一的结论。。
舒尔茨点了点头,意味深长地问:“那你觉得,这件事应该告诉宋知翊吗?”
杨随风立刻摇头,理所当然地说:“先别告诉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真是宋家内部的人搞鬼。”杨随风无奈地说,“那知翊知道以后,一定会露出破绽的,我们也会打草惊蛇。”
杨随风太了解宋知翊了,他根本不会演戏,尤其是在自己人面前,何况,她确实也想借此保护他。。
舒尔茨沉吟片刻:“我不认同亲密关系里的隐瞒,但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“不过Vicky,你有没有发现,你已经开始为了保护他,而主动承担风险了?”博士意有所指地说。
杨随风:“……”
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承担风险呢!
舒尔茨定定地看着她,说:“以前的你,只会选择效率最高、风险最低的方案,可现在,你开始优先考虑他的情绪、他的安全、他的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