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效果就好。”宋瀚霆点了点头,对宋知霆的健康并没有那么在意,目光很快就转回杨随风身上,“项目最近听说不太顺利?”
杨随风问道:“董事长很关注我手下的电网项目吗?”
“当然,毕竟投了那么多钱。”宋瀚霆端起酒杯,“项目什么时候能重启?”
“州能源署还没有表态。”
“他们会表态的。”宋瀚霆语气轻松,但听着不像是对项目有信心。
“如果不会呢?”杨随风问。
“那就不急,项目的事可以慢慢来,今天先把正事办了。”
宋瀚霆说“正事”的时候,目光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宾客。
这里几百号人,几十桌酒席,上面的香槟、鲜花,今日的乐队,全是他亲自让秘书过问的安排。
“场地还满意吗?”宋瀚霆问杨随风,“我让人重新布置过。原来那个方案太素了,宋家的订婚宴不能太小气。”
杨随风看了一眼宴会厅的装饰,这也是她今天看向订婚宴的第一眼:“很隆重,董事长很看重这场订婚宴?”
宋瀚霆轻轻晃动酒杯:“这场宴会有价值,而有价值的东西,多么看重都不为过。”
杨随风礼貌一笑。
宋知霆忽然开口:“父亲对订婚宴很上心。”
宋瀚霆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:“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宋知霆摇头,“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操办,毕竟以前家里办酒会、集团办宴会,您都从来不管这些,难得见您这么关心一场宴会,我是替杨随风开心。”
宋瀚霆目光从宋知霆脸上扫过,又落在杨随风身上:“你们俩关系倒是好。”
宋知霆回答:“项目上的事。”
宋瀚霆一挑眉,看向杨随风:“杨小姐,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,但你最近做的一些事,让我有点看不懂。”
杨随风问:“董事长觉得什么事情让您费解?”
“项目已经停了,检方在调查,集团在观望,能源署在等结果……所有迹象都表明,这个项目短期内不可能重启,可你还在坚持,为什么?”
“有些事,必须要有人做。”杨随风轻声说。
宋瀚霆不置可否:“有些事情,不是一个人、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。”
“我觉得可以。”杨随风说,“因为如果舒尔茨博士还活着,他不会接受你的观念。”
“舒尔茨已经死了。”宋瀚霆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死人不能决定活人的事。”
“可是这个项目关乎到很多人的用电,这就是活人的事。”宋知霆似乎只是随口接了一句,“何况,德国媒体恐怕不会赞同你的这个观点。”
“媒体?”宋瀚霆摇头,“媒体负责表达情绪,不是解决问题,但情绪从来改变不了现实。”
“您真的不想继续这个项目吗?”杨随风问,“这可是从政府那里招标到的公益项目。”
宋瀚霆露出个很假的遗憾: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,现在是政府决定封存这个项目,不是吗?”
“那本该因为这个项目收益的难民和底层移民怎么办呢?他们毕竟也是德国公民。”宋知霆蹙眉。
听到这里,宋瀚霆终于露出一点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“知霆。”他转头看向宋知霆,眼里流露出不屑的神色,“你在法国待得太久了,那里的生活已经磨灭了你的野心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宋知霆疑惑抬头。
“你们肯定是被欧洲人的恶习传染了,才总喜欢把平等挂在嘴边。”宋瀚霆露出个不易觉察的冷笑。
“人人本就平等,难道董事长不这么觉得?”
宋瀚霆摇头笑了起来,却没有出言承认,他只是把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,示意杨随风看看那些掌权的董事、那些手握资源的投资人,还有那些宋氏的合作伙伴。
“看看那些掌握资源和财富的人。”宋瀚霆说,“真正决定德国未来的人是谁?是能源企业、是工业集团,更是资本。”
“不是街头举着牌子抗议的人,自然也不会是那些永远抱怨命运不公的人。”
杨随风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听着,看着像是接受了这番“教导”。
而宋瀚霆显然也没有意识到,自己正在越来越放松。
因为他以为自己越来越进入熟悉的领域了,毕竟在他看来,这从来不是对峙,只是两个年轻人需要被有经验的长辈教导关于世界的真相,而他向来喜欢教别人如何认识世界。
宴会厅的灯光映在酒杯里,金色液体微微晃动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杨随风放在手包里的手机,录音功能早已开启。
而真正的交锋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