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第一次见逢春。
逢春人如其名,像春天一般温暖。
她从家里拿来药酒和棉签,借着手电筒的微弱的光,细心地为他上药。他皱眉,她的动作就一再放轻,甚至轻轻吹他的伤口。
再疼,也忍住了。
她像天上月、夜中星,他像泥中花、山间草。
他们之间,本不该有交集。
江迎冬觉得,靠近这般热烈的人,是一种亵渎。
“小哥哥,还疼吗?”逢春眨巴眨巴大眼睛,问。
江迎冬看到手臂上的蝴蝶结,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传入逢春耳中,只觉一阵酥麻:“不疼。”
“不疼就好。”逢春绽出一个笑脸,也不管地上脏与不脏,在他身边躺下,一手枕着后脑勺,“我叫沈逢春,小哥哥,你叫什么呀?”她的眼睛亮晶晶,鬼使神差地,江迎冬顺着她的话说:“江迎冬。”
不欢迎冬天的,江迎冬。
逢春低声的反复咀嚼他的名字,真诚地开口:“多好听的名字。冬天过后,不就是春天吗?小哥哥,我们真有缘。”
那是他听过关于他的名字的最美好的解释。
遇见她,大抵是他命好。
一段浅薄的缘分,用尽他一生的运气。
她陪他看了很久的星星,直至夜色深沉,直至外婆轻唤她的小名,逢春才站起身,拍拍泥土,理理衣服:“小哥哥,下次见。”
小时候父母工作忙,她由外婆一手带大。
她稍大一点,父母不那么忙,外婆又怀念起村里的一花一木,索性回到西子村。
每逢周末或寒暑假,逢春总会回来陪陪外婆。与年结识新朋友,算是意外之喜。
“下次见。”他呢喃,也不知她有没有听清。